周一的物理晚自习,教室里只开着后排的两盏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混在翻书页的响动里。
温知予盯着电磁感应那道大题,笔尖在图上画了三个圈,一个都没画对。线圈、磁场、感应电流方向——脑子像打了结,越想越乱。
她偷偷往右边看了一眼。
傅砚辞在写数学卷子,笔速很快,一行行公式往下淌,根本没抬头。侧脸被灯光勾出一条细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知予把笔帽按开又按上,按开又按上。
"咔哒、咔哒。"
傅砚辞笔停了。
他没转头,声音压得很低:"你那笔帽再按下去要碎了。"
"……对不起。"温知予赶紧停手,把笔放下。
安静了大概十秒。
一张对折的草稿纸从右边滑过来,落在她卷子旁边。
温知予展开——上面画着那道电磁感应题的图,线圈用红笔标了方向,旁边一行字:先判断磁通量变化,别急着定电流方向。
字迹是傅砚辞的,笔画利落,带着点向右上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在写数学了,好像刚才那张纸不是他递的。
温知予低头,照着图重新画了一遍。这次线圈方向对了,感应电流顺着右手定则推出来,箭头唰地画下去——通了。
她攥着笔,胸口那股闷了半节课的气终于散了。
草稿纸被她折好,推回去。
傅砚辞没接,笔尖继续在卷子上走,只说了两个字:
"留着。"
温知予愣了一下,把纸展开又看了一眼那行红笔字,然后小心地夹进了物理书里。
窗外的夜色浓了,走廊的灯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远处有老师查晚自习的脚步声经过,又远去。
教室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温知予重新低头做题,笔尖流畅了很多。偶尔卡住的时候,她不再按笔帽了,只是安静地等几秒——那张草稿纸会来。
每次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