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护安，独自沉渊

魔威浩荡，震彻幽域八荒。

楚离燕孤身立在黑雾之巅，一身玄衣凛冽，以一己之力对峙整座上云宗仙兵，眼底猩红滔天，态度决绝强硬。

漫天仙光与之分庭抗礼，空气紧绷到极致，只需一瞬，便是三界倾覆的仙魔大战。

慕辞宇面色沉冷，攥紧手中宗主佩剑，沉声开口：“你以一己魔躯，对峙正道万千，当真不怕覆灭身死？”

“覆灭？”楚离燕唇角勾起冰冷笑意，眸光睥睨众生，“我本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无牵无挂，无惧生死。可今日我话放在这里，谁敢踏破幽域一步，我便屠尽谁的道途。”

她刻意字字狠戾，句句无情，将所有温柔过往彻底撕碎。

结界内的慕云溪听得心口撕裂，含泪出声：“阿燕，够了！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回头，我还能渡你，宗门还能容你！”

可这句温柔规劝，落在楚离燕耳中，只化作更深的隐忍痛楚。

她不能回头。

她体内的幽域本源已然彻底觉醒，天道劫数锁定其身，她若留在云山，只会带着整座宗门一同覆灭。唯有让慕云溪彻底恨她、彻底死心，方能跳出这场宿命死局。

楚离燕转头，猩红眼眸直视白衣少女，语气刺骨绝情，比九幽寒冰更寒：“渡我？慕云溪，你未免太过天真。”

“我蛰伏数年，假意向善，陪你看花、守你生辰、听你传道，不过是为了消磨你的戒心，等待破封之日。”

她字字诛心，亲手碾碎两人所有双向奔赴的过往：“你引以为傲的温柔大道，在我眼中，不过是可笑的妇人之仁。你拼死守护的本心，我抬手便可弃之如敝履。”

“所以……那些朝夕相伴、岁岁相守，全是假的？”慕云溪声音颤抖，泪水滚落衣襟，“你无数次立誓向善、护我余生，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

短短三字，斩断半生情长。

在场所有弟子长老皆是愤然痛心。

“果然是魔性难驯！毫无半分良知！”

“师尊一腔真心喂了邪祟！太不值了！”

慕辞宇望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厉声开口：“云溪，看清真相！她从未真心向善，从未感念你半分恩情！随我回去！”

慕云溪僵在结界之中，望着那道冷漠孤绝的黑衣身影，万般执念几乎崩塌。

可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血泪，依旧不肯彻底死心：“阿燕，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从未爱过、从未念过、从未舍不得。”

楚离燕心口剧烈绞痛，神魂被善恶两股力量撕扯得几近碎裂。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彻骨冷漠，扬手一道魔气，狠狠拍在结界之上。

“我从未。”

结界剧烈震颤，慕云溪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从今往后，”楚离燕朗声宣告，响彻幽域与云山，“我楚离燕，弃善入魔，断情绝念！与慕云溪恩断义绝，与上云宗势不两立！”

“你修你的温柔仙道，我掌我的幽域魔渊。此生不复相见，相见唯有厮杀！”

一句恩断义绝，划开仙魔鸿沟，隔死天涯两端。

慕辞宇见状，立刻出手破开禁锢慕云溪的结界，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走吧。她心已死，无可挽回。”

慕云溪回头，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黑暗中的少女，声音嘶哑哽咽：“阿燕，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后悔？”

楚离燕背对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声音毫无波澜：“不悔。”

字字落定，再无转圜。

慕辞宇不再多言，袖袍一挥，浩荡仙光裹住所有门人，沉声离去：“撤！”

漫天仙兵转瞬褪去，撕裂黑暗的灵光彻底消散，幽域重归无边死寂。

所有人走尽，喧嚣落定。

方才冷傲绝戾、睥睨三界的魔主，身形骤然脱力，踉跄单膝跪地。

猩红眼眸瞬间褪去所有冰冷，盛满滚烫血泪，无声滴落漆黑大地。

她抬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心口，哽咽碎语消散在阴风之中：

“我后悔……我何止后悔……”

“可我堕渊，方能护你长安。”

“师姐，恨我吧。恨我，你才能岁岁平安，远离劫乱。”

孤身沉万丈魔渊，舍尽半生情长。

她以最狠的决裂，守她余生无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