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烟火袅袅,细碎的翻炒声填满简陋的竹屋。
慕母手法生疏却用心,忙着烹制两道儿女年少时最爱吃的小菜。时隔三年团圆,她眼底的笑意就从未落下,可眉宇深处,依旧藏着散不去的疲惫与风霜。
慕云溪搬着小木凳,乖乖坐在灶台边,伸手帮母亲添着柴火,小声絮絮叨叨说着山上的日子。
“娘,山上的清晨有好多仙鹤,云雾软软的,特别好看。就是每到夜里,山顶风特别冷,我有时候睡不着,就会偷偷趴在窗边看凡界的方向。”
慕母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回头温柔看向她:“夜里寒凉,别冻着自己。在山上,是不是常常想娘?”
“日日都想。”慕云溪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眼底软软的,“每次师兄师姐下山探亲,我都特别羡慕。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早点攒够资格,下来见你。”
听得这番话,慕母心口酸涩,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微凉的肌肤。
“委屈你了,我的阿溪。小小年纪,就比寻常孩子熬了太多苦。”
“不委屈的。”慕云溪摇着头笑得澄澈,“我有哥哥护着,有娘等着,我一点都不苦。”
一旁静坐桌边的慕辞宇看着母女温情的画面,清冷的眉眼柔和许多,却依旧不曾放下心底的疑虑。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娘,这三年村落安稳吗?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或是打探过慕家旧事?”
慕母闻言,动作一顿,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垂眸沉吟许久,缓缓点头:“说来也怪,半年前曾有一个黑衣男子,路过竹屋,驻足许久。他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只问了我一句,是否是当年慕家遗眷。”
这话一出,屋内氛围瞬间冷凝。
慕云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陌生人?那他后来呢?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慕母轻轻摇头,语气茫然,“他没有进门,也没有为难我,听完我的回答,沉默片刻,便转身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慕辞宇眸光骤然深沉,指节悄然攥紧。
三年无人问津,偏偏半年前有人打探慕家遗眷。
是当年灭门的仇家追查余孽?还是……那个杳无音信的人,偷偷来过?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语气沉稳追问:“他身形如何?声音、体态,有没有半点熟悉之处?”
慕母仔细回想,轻轻蹙眉:“身形挺拔,看着年岁不轻,气质沉冷。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真切,唯独他袖口,掠过一丝极淡的墨色纹路,很是别致。”
墨色纹路。
慕辞宇眼底寒意更甚,默默记下这个线索。
慕云溪心头慌乱,小声猜测:“哥,会不会是……爹爹?”
这个猜测,让屋内瞬间安静。
慕母身子微僵,许久苦涩一笑:“我不知道。我宁愿不是他。若是他,便是眼睁睁看着我苦守三年,看着你们年少吃苦,却始终不敢现身,这般隐忍怯懦,不如不归。”
话语轻轻落下,字字带着凉意。
慕云溪抿着唇,心里又酸又涩。
她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卑微的侥幸,总希望父亲当年的逃离,是身不由己,是另有苦衷。可三年杳无音信,偷偷窥探却不肯相认,这般事实,一次次打碎她的期盼。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她小声哽咽,“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告诉我们他还活着也好。”
“或许,他有不能见人的苦衷。”慕母低声轻叹,却也无力辩解,“又或许,他从头到尾,都只是选择了自己。”
慕辞宇站起身,眸色清冷坚定:“无论此人是谁,此番打探绝非偶然。七日假期过后,我们返回宗门,我会细细追查线索。当年慕家灭门,绝不只是一场简单的俗世仇杀。”
“哥,会不会很危险?”慕云溪担忧抬头。
“有风险,但必须查清。”慕辞宇垂眸看向妹妹,语气温柔却决绝,“我不仅要护你们周全,更要查清真相,还清慕家满门冤屈。”
饭菜出锅,热气腾腾摆在木桌上。
一桌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是三年来最温暖的团圆。
烟火温柔,可三人心中各自藏着心事与伤疤。
旧人隐于暗处,旧案沉于岁月,短暂的团圆温暖不了经年寒凉。
慕家的宿命,从那场大火开始,便从未真正落幕。1
(˜▽˜) 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