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5日,首尔正式入冬。
气温在一夜之间跌破零度,汉江的风裹着湿冷灌进每一条街道。
SM大楼的暖气开得很足,走廊里有人穿着短袖来回跑,但一出大门就会被冻得一激灵,缩着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夏允在十一月中旬迎来了出道以来最忙的一段日子。
f(x)的冬季专辑进入发行倒计时,MV拍摄、封面拍摄、综艺录制、电台通告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满了她的日历。
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到宿舍,倒在床上的时候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经常是Krystal或者Sulli看不下去,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推进浴室。
她已经连续两周没有休过一天假了。
但即使在这样的日程里,她和泰民的联系没有断。
不是每天见面——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见面。
SHINee的日本巡演在十月底启动,泰民大部分时间在日本,往返于东京、大阪、名古屋之间。
但他们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有时是泰民在候机室发来一张机场咖啡的照片,有时是夏允在凌晨的录音棚里录一段只有几秒的钢琴旋律发给他,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今天降温了,多穿一件”。
没有暧昧的措辞,没有刻意的关心,但这些消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各自忙碌的日子缝在了一起。
11月15日这天,夏允结束了在音乐银行的录制,坐在待机室里卸耳环。
手机亮了一下,是泰民发来的消息:
夏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舞台妆还没卸,头发被发胶喷得硬邦邦的,穿着打歌服外面套了一件臃肿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
夏允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化妆包,用最快的速度卸掉了舞台妆,
重新画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日常妆,把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拆散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把打歌服换成了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
坐在旁边的Luna目睹了全过程,目瞪口呆。

“你五分钟之内完成了从打歌舞台到素颜出街的全套转换”
“我效率高”


“你平时收工都是直接顶着舞台妆去吃宵夜的,今天居然卸妆了”
夏允没有回答,把羽绒服拉链拉好,拿起包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去见谁?”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
夏允已经走出了待机室门口,只留下一句被门夹断的
“回头跟你说”

Luna转头看向Sulli:

“她有情况”
Sulli正在吃薯片,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咖啡店里人不多。
泰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在看。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头发又染回了黑色——这次是为了日本巡演的造型,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夏允推门进来的时候,冷风跟着她一起灌进店里。
泰民抬起头,看到她穿着臃肿的白色羽绒服、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低马尾有些松散的样子,目光停了一拍。
夏允走到他对面坐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呼出一口白气:
“外面好冷”


“我给你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泰民把一杯还没动过的杯子推到她面前,

“想着你可能需要甜的”
夏允双手捧起杯子,热度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掌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被解冻了一样舒展开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问。

“刚到没多久”
泰民说,

“今天从大阪飞回来的,下午有一个内部会议”

“晚上还有一个排练,中间刚好空出一个小时”
“所以你用一个小时来见我?”


“嗯”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夏允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接话。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咖啡店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吧台上的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嘶嘶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亮起,照在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的身影上。

“你最近很累吧?”
泰民先开口。
“还好”

夏允说,
“习惯了”


“我看你新闻了”

“f(x)的冬季专辑预告照出来了,拍得很好看”
“你看新闻了?”


“我关注了SM的官方账号”
夏允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关注官方账号?”


“不然怎么看你的新动态?”
泰民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关注了SHINee的”
“那当然,你是SHINee的成员”


“但我看f(x)的部分比较多”
夏允低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她弯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泰民也笑了,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夏允面前。
是一个白色的纸袋,巴掌大小,封口处贴着一张贴纸,上面画着一朵小花。
“这是什么?”

夏允问。

“在日本机场看到的”
泰民说,

“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夏允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手链。
很细的银链子上串着几颗小小的珠子——一颗乳白色,一颗浅蓝色,一颗透明的,像凝固的露水。
链扣处挂着一片极小的银杏叶形状的银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那条手链,没有立刻说话。

“不贵”
泰民赶紧补充,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不自在,

“就是在机场的小店里随手拿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戴——”
“我喜欢”

夏允打断了他。
她把那条手链从纸袋里拿出来,试着戴在右手腕上。
银链的长度刚好,银杏叶的银片垂在腕骨外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手腕上的链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泰民被她问得一愣,然后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

“因为我在机场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你”
“想到了我什么?”


“想到了你站在清溪川桥下,分我半个红薯的样子”
夏允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以为他会说“因为好看”或者“因为觉得你会喜欢”,但他说的是一幅画面——她站在桥下,秋风里,手里捧着半个烤红薯的样子。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片银杏叶。
“谢谢”

她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
泰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

“我得走了,排练要迟到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咖啡店。
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夏允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泰民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他们在店门口的街灯下站了几秒。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泰民问。
“不知道”

夏允说,
“我这周的行程表已经排到下周一了”


“我也是”

“周末还要飞一趟福冈”
“那就等我们都忙完吧”


“好”
泰民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手链”

“你戴着很好看”
然后他没有等她回答,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夏允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
银杏叶在路灯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像一个安静的承诺。
她转身往回走,走进SM大楼的旋转门,冷风被隔绝在身后。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遇到了正要出去的Key。
Key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下滑到她的手腕上,眉毛微微一挑。

“新手链?”
“嗯”


“好看的”
Key说,然后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补了一句,

“泰民挑东西的眼光还不错”
电梯门合拢。
夏允站在原地,在走廊的灯光下,忽然笑了。
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有些秘密,不需要说出来,也会被人看懂。
而那天的深夜,夏允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泰民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泰民回了两个字:
1
越看越想看,内容太好磕了,蹲蹲后续!
夏允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首尔正在入冬,但她手腕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还带着秋天最后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