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兔川眠从臂弯里抬起脸，眸子变成荷包蛋状，里面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字，鼻尖和额头都因为趴太久压出了一小片红印。美优盯着她的脸，幻视了一只走投无路的棕色垂耳兔正呜咽着扯了扯她的衣袖。

美优思索着歪了歪头，手指还搭在好友的发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顺毛，尽管语气里带着点无法忽略的看好戏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音驹男排部确实挺有名的吧？去年好像还打进过什么比赛来着，我在入学指南上看到过。”

兔川眠的耳朵动了动，旋即因为不好意思、尴尬、为难的情绪一涌而上，耳朵因为情绪翻涌不自觉地发烫，连带着耳尖都微微泛红。此刻那双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可我、我根本不懂排球规则……会给人家拖后腿吧……”兔川眠低头瞧着校服裙小声说，“而且运动部的男生，都好高，声音好大，我昨天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感觉地板都在震。”

美优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轻轻收回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看了兔川眠一会儿。眼前人正低着头看着鞋尖，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垂在两边的罗马卷长发不时因为动作轻晃安排。

“小兔，”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你觉不觉得，这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

兔川眠闻言皱了皱鼻子，抬起眼看她。

“你看啊，你本来就腼腆，平时在班上除了我之外也不怎么主动跟其他人说话。每次有什么集体活动，你都是缩在最后面那个，又不擅长拒绝，总是选到别人挑剩下的杂活。”

美优伸出手指，不顾及眼前人快要埋进地里的羞怯，一条一条地数。

“社团活动是个好机会啊。去男排当经理，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学着事情、要开口说话，这不正好可以锻炼一下自己吗？”

兔川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时无言。

美优见状继续说：“而且你想，男排那边本来就没有经理，你去了就是从零开始。没有人会拿你跟谁比，也没有人会嫌你做不好。你做得慢一点、笨一点，他们都得感谢你，因为没有你之前他们更惨，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至此，她轻轻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看那种一群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命努力的故事吗？现在可以现场看，不要钱。”

兔川眠小声嘟囔：“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排球规则都不懂……”

“那就学啊。”美优敲敲桌子，“你成绩那么好，学什么都快。而且不懂规则怎么了，你就站在场边给他们递水递毛巾，记录一下比分，这些总做得来吧？”

兔川眠沉默了几秒，羞赧地抬起头来。

“……递水递毛巾的话，应该可以。”

“对吧！”美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而且你想想，你要是能在男排部待下去，以后回班上，大家都会觉得‘兔川同学居然在男排当经理，好厉害’。你不是总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这次说不定能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哦。”

兔川眠的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有点发白。

“美优觉得……我能做到吗？”

“当然能。”美优凑过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勇敢多了，小兔。昨天你不是都走到体育馆门口了吗？今天再走一次，把话说完就好了。”

兔川眠抿了抿唇，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今天放学，去说清楚。”

“嗯，去吧。”美优朝她眨了眨眼，“不过要是那个教练又说‘好几年没有经理了’——”

“……我就，等他全部说完，再说。”

见对方一副被说动的坚决模样，美优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兔川眠的头发，又把刚才被自己碰乱的刘海拨回原位，然后捧着好友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兔怎么这么招人疼。

“我们小兔怎么这么可爱呀。”她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怜爱，“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乖乖走到体育馆门口了。明明想拒绝，看到教练那么热情又说不出口了。明明自己都慌得不行了，回来还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去说清楚。”

兔川眠被她捧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抗议声。

美优终于松开手，看着好友被揉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去吧小兔，你肯定没问题的。”她笑眯眯地说，“要是那群打排球的敢欺负你，回来告诉我，我去把他们体育馆的门拆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头抵着头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