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沐白花 

相遇

你的城市下雪了吗?

第二十章

年末的这场雪停了半日,天放了一点灰扑扑的光。

顾凯辞推开老咖啡馆木门的时候,风铃叮铃一响,热气扑面而来。苏栩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用勺子搅热牛奶,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眼睛亮了些,弯起一点浅淡笑意。

“以为你路上堵车要晚很久。”

顾凯辞走到对面坐下,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目光落在苏栩珩指尖,看见指节有一处浅浅擦伤。

“手怎么弄的。”

“早上收拾窗台碰的,不碍事。”苏栩珩把推过来一杯热拿铁,奶泡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颗小星星,是他亲手拉的,“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型,你尝尝。”

顾凯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得不腻。他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坐着,不用紧绷神经,不用被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窗外马路边还有残雪,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来,落在苏栩珩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过完年,想带你去北边看雪。”苏栩珩撑着下巴,轻声说,“听说那里的雪很厚,可以堆很大的雪人,咱们一起。”

顾凯辞看着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指尖轻轻覆上苏栩珩放在桌面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真实清晰。

“好。我陪你去。哪里都陪你。”

苏栩珩笑了,眼底盛着光。他往前微微倾身,靠近一点,呼吸轻轻扫过顾凯辞的耳廓。

“顾凯辞,能遇见你真好。”

短短片刻,安静,温热,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他们两个人,约好了来年冬天。

只是苏栩珩垂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化验单,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尖锐地疼。

他垂下眼睫,把快要漫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再抬起来,依旧是浅浅的笑,不肯让顾凯辞看出半分异样。这场属于他们的甜,是偷来的。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风又开始刮起来,零星雪花重新飘下。苏栩珩走在顾凯辞身侧,自然而然挽住他胳膊。顾凯辞侧头看他,正想说点什么,苏栩珩忽然闷哼一声,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一瞬间褪尽血色。

挽着他手臂的力道松了。

顾凯辞心脏骤然一紧,伸手扶住快要站不稳的人。苏栩珩靠在他肩头,呼吸急促,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原本温暖的指尖迅速变冷。藏了许久的病痛再也压不住。

“栩珩!”

苏栩珩费力抬眼,看向顾凯辞,还想再笑一下,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凯辞……我好像,没法陪你去北边看雪了。”

漫天碎雪落在二人身上,方才咖啡馆里那一点短暂的暖意,被寒风瞬间吹散。刚刚许下的约定,转眼就成了一场注定无法兑现的梦。

顾凯辞抱着他,怀里的人越来越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轰然作响,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明明抓住了人,却清楚地预感到,他很快就要留不住了。2

段评

内容太戳人了,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