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日日焦灼。
丞相府那边始终杳无音信,昔日的靠山仿佛渐行渐远。她心里清楚,柳嵩一旦对她生出嫌隙,自己在后宫便岌岌可危。唯有立下大功,扳倒苏婉凝,才能重新换回柳家的器重。
她暗中重金收买了一名御膳房的小太监,令他伺机在苏婉凝的饮食里做手脚。不打算直接下毒害命,而是要下一味慢性的药材,令苏婉凝身子日渐虚弱,面色憔悴。届时,再散播流言,说贵妃身子亏空,是苏家暗中用旁门左道调养,牵连出外戚干政的闲话。
只要这件事闹起来,便能一举打击苏婉凝,也能给柳嵩递上一份投名状。
可惠妃千算万算,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太后安插的暗卫眼中。
太后得知这个计划,连夜赶到长乐宫,与苏婉凝密议。
“惠妃这是狗急跳墙,敢在膳食上动手。”太后指尖压在桌案上,神色冷肃,“若是直接揭发,只能证明她谋害妃嫔,可还动摇不到柳嵩。我们要做的,是让萧彻亲眼撞见,亲眼看见惠妃勾结外臣、意图加害贵妃的全套证据。”
苏婉凝眸光沉静:“母后的意思,是布下一场局,引陛下亲自撞破。”
“正是。”太后缓缓道,“萧彻多疑,若是旁人禀报,他尚且会疑心是后宫构陷。可若是他亲眼所见,亲耳听闻,便再无从辩驳。”
二人定下计策。
太后借口身体不适,请萧彻过来慈宁宫探望。又特意安排,让苏婉凝也前来慈宁宫侍疾。
这日午后,御花园花木葱茏。萧彻驾临慈宁宫,刚踏入殿门,便听见太后柔声叙说,近来时常心口烦闷,想请苏婉凝过来,陪着说说话。
苏婉凝依约赶来,一身素雅宫装,举止得体。
殿内闲谈片刻,太后便说想移步偏殿歇息,命宫人备下茶点,特意吩咐,让御膳房把新进的点心送来。
那名被惠妃收买的小太监,果然奉命捧着食盒前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太后借口要更衣,带着大部分宫人退到外间,殿内只留下萧彻、苏婉凝,还有那名送点心的小太监。
小太监心中紧张,手心冒汗,正要把掺了药的糕点奉上。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惠妃竟然来了。
她本是暗中派人盯着慈宁宫,听闻陛下在此,心中大喜。她想着,若是能借着送点心的由头,亲眼看看苏婉凝吃下糕点之后的反应,若是出了状况,她便可以顺势进言,坐实苏家的罪名。
她没有通报,便径直闯入内殿。
一进门,就看见小太监捧着食盒站在一旁,萧彻与苏婉凝端坐于案前。
惠妃瞬间僵在原地,心头咯噔一下。
她万万没有料到,皇帝居然就在殿内。
萧彻抬眼,看见贸然闯入的惠妃,眉头当即皱起:“你怎么来了?为何不通报?”
惠妃强压慌乱,慌忙屈膝行礼:“陛下,臣妾听闻太后身子不适,心中挂念,特意前来探望。”
苏婉凝神色淡淡,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只食盒之上。
那小太监见到惠妃突然现身,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食盒险些摔落在地。
这异样的举动,尽数落入萧彻眼中。
萧彻本就心思多疑,见此情景,心中顿生疑窦。他看向那小太监,语气沉冷:“食盒里面是什么?呈上来。”
小太监脸色惨白,颤巍巍把食盒放到案上。
太后安排的暗卫,早已埋伏在屏风之后,此刻适时现身,上前一步,直接按住那名小太监。
“陛下,此人心怀不轨!”
萧彻面色一沉,命人打开食盒。糕点摆放在盘中,香气扑鼻,可暗卫取过银针,往糕点之中一探,银针立刻泛出乌色。
殿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惠妃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得如此彻底。
“这……这不是臣妾安排的!陛下,这是误会!”惠妃慌忙辩解,“臣妾并不知晓此事!”
“不是你安排的?”苏婉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那这御膳房的太监,为何会受你重金收买?方才我们的人,已经搜出了太监身上,你赏赐的金银,还有往来的字条。”
暗卫当即把那几张字条呈到萧彻面前。
字条之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惠妃吩咐太监下手的全部内容,甚至还写着,事成之后,要将消息传信丞相府,告知柳嵩。
铁证摆在眼前。
萧彻拿起字条,一字一句看完,脸色铁青,怒火翻涌。
他最忌讳的,便是后宫嫔妃勾结外朝大臣。惠妃是柳嵩的侄女,如今竟敢私通外戚,买通宫人,意图加害贵妃。
“惠妃!”萧彻猛地一拍桌案,龙颜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惠妃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臣妾是被人陷害!这字条是伪造的!陛下明察!”
“伪造?”太后这时从偏殿缓步走出,神色雍容,眼神却满是冰冷,“惠妃,你屡次差遣心腹出宫,私递书信给丞相府,这些往来信件,本宫这里也存有副本。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所有人?”
太后拿出一叠书信,全部是惠妃与柳嵩私下往来的密件。
其中不少信件,字字句句都在议论后宫动向,谋划如何对付苏婉凝。
惠妃看见那些书信,瞬间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她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圈套。
太后和苏婉凝,早就把她的所作所为,尽数掌握。
萧彻望着眼前的证据,心中对惠妃的那一点情分,彻底荡然无存。
“来人!”萧彻厉声下令,“将惠妃废去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抄没她宫中所有财物,禁足终生,不得与外界有半分联络!”
惠妃瘫倒在地,痛哭失声:“陛下!臣妾冤枉!叔父!救我!”
可她心里清楚,柳嵩早已对她心生嫌隙,此刻绝不会出手救她。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惠妃拖拽出去。
昔日风光无限的惠妃,一朝跌落尘埃。
殿内归于寂静。
萧彻握着那叠书信,脸色依旧难看。他看向苏婉凝,又看向太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固然恼怒惠妃的所作所为,可心底对苏家的猜忌,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太后淡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陛下,惠妃罪证确凿,处置理所应当。只是柳家,身为外戚,与后宫勾连太深,此事,陛下也该多多留意。”
一句话,轻轻点到柳嵩。
萧彻默然不语。
他心里清楚,惠妃倒台,根源便是柳家。可柳嵩在朝堂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动他,会牵动整个朝局。
太后见他神色,心中已然了然。
她没有逼迫皇帝立刻处置柳嵩。
对付权臣,不能急于一时。
惠妃倒台,只是拔掉柳嵩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接下来,该轮到朝堂之上,慢慢瓦解柳嵩的势力。
待萧彻离去,慈宁宫内,只剩下太后与苏婉凝二人。
“惠妃已废。”太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柳嵩依旧盘踞朝堂,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苏婉凝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眼底寒芒闪烁:“后宫的棋子已经清理得差不多。沈清瑶困于冷殿,惠妃沦为庶人。接下来,便是要对付柳嵩。”
太后微微颔首:“柳嵩树敌众多,朝堂之上本就有不少大臣对他不满。我们不必亲自出手,只需要把他的罪证,递到合适的人手中,借朝堂的力量,去扳倒他。”
而冷宫里,惠妃被关入破败宫室,听闻柳嵩对自己的遭遇不闻不问,连一封书信都不曾送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柳家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昔日荣华尽数消散,日日在冷寂之中悔恨煎熬。
另一边,禁足的沈清瑶,听闻惠妃也落得同样下场,在冷殿之中,又是妒恨又是绝望。两个一心争权的女人,双双困于冷宫,受尽折磨。
后宫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朝堂之上,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