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销金楼的雕栏玉砌,暖烛摇红,靡靡丝竹绕梁不绝,掩去城中无数龌龊暗流。
今夜的上官烟,是特意被雕琢出来的一副“可怜色相”。
一身烟粉薄纱,质软如雾,轻轻一扯便似要滑落肩头。她的发髻揉得松散,鬓边碎发凌乱贴肤,领口歪斜,衣袂半褪,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锁骨。眉眼之间凝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怯、软、惊惶,像是被强行掳入风尘、受尽胁迫、不敢反抗的清白女子。
楚楚可怜,任人揉捏。
这是无烽教她的,最能瓦解男人戒心、最容易让色鬼放下防备的皮囊戏。

张茂才被暗河盯上了
那不也是南乡的目标吗

不如利用这次机会一石二鸟

上官烟做得滴水不漏。
她弱声弹曲,低眉顺眼,眼底半点波澜不露,只装温顺怯懦。张茂才果然一眼沉沦,色迷心窍,迫不及待将她半拽半拖带入顶层雅间,关门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暖昧昏沉。
粗重的呼吸步步逼近,张茂才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伸手欲扣她的手腕,语气油腻轻薄:“姑娘,别怕,跟着老爷,保你荣华富贵。”
上官烟睫羽轻颤,肩头微缩,身子微微发抖。
怕得很。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曲,袖中藏着一枚极细的银刃。
只差一寸,她便可贴近、反手、封喉、收刃,整场任务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她甚至已经想好后续说辞、退路、伪装惊慌出逃的姿态。
可就在这一刻。
窗外夜风骤冷。
不是晚风的凉,是杀人者久染血腥、沉在骨里的寒。
那寒意来得无声无息,穿透窗纱,压得满室暖烛微微一滞。
上官烟心神骤然一凝。
太快了。
下一瞬,一道漆黑凌厉的细线破风穿窗,无声、精准、绝情。
张茂才甚至没有来得及察觉危险,瞳孔刚刚一缩,脖颈处已被寸指剑裂开一道极细、极平整的血线。
鲜血瞬间涌出,堵断他所有声息。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整个人重重向后倾倒,顺着半开的木窗,直直翻坠下去。
雅间一瞬死寂。
暖烛依旧摇晃,方才旖旎低俗的氛围被一刀劈碎,只剩下冷冽杀气盘桓不散。
上官烟维持着受惊蜷缩的姿势,身形纹丝未动。
她抬眼,看向半开的窗
窗棂之上,斜斜倚着一道玄色人影。
男人身着黑色劲装,面部被斗笠遮住,身形挺拔慵懒,随意倚靠。
是“送葬师”苏昌河
她迅速敛尽所有清明算计,重新铺回满脸柔弱惊惶。
睫羽湿颤,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身形微微轻抖,音色细软带怯,似惊魂未定,又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多、多谢公子相救…

委屈、卑微、怯懦、无助,像一朵被风雨摧残、随时会折碎的白花,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窗外那人始终无声。
上官烟心中微疑,轻轻抬眸。
就是这一眼,让她心弦微紧。
不知何时,那倚窗的黑衣男子,已然悄无声息落在床边,斗笠摘下,露出面容。
他居高临下,立在她身前半步。
身形笼罩下来,彻底遮住烛火,将她整个人困在一片沉沉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她。
眸色极淡,却看得极透。
像是早已将她眼底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算计,一层层剥干净,看了个彻底。
他不说话,就这么静静俯视。
良久,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惜惜调,轻得像风月情话,冷得像刀刃擦骨:

姑娘口口声声道谢……却不知,要怎么谢我?
上官烟心头一凛。
公子…

上官烟害怕的眼中蓄满了泪
不知所措之际,只听见头顶轻笑的声音
上官烟不解地抬头却发现,哪还有什么人啊
只留下了晚风吹动薄纱

然后呢?
自然是下一步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