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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幻身

那之后,夏琪悦再也没见过那个黑衣女子。

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操场边,看着同学们扎堆拍大合照,或是和家人依偎着合影,唯独自己,和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季辰走到她身旁,递来一瓶矿泉水。

夏琪悦抬眸,没有去接。

目光冷冷落向远处正讥讽打量她的陈烟桦与徐嘉高。

季辰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望了一眼,再转回身看向夏琪悦。

“抱歉,我明白你的痛苦。”

季辰把水放在脚边,眼底带着歉意。

“痛苦?其实这没什么可道歉的吧?”

“可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对,是那样,可那又怎么样?”

季辰忽然开口:“你恨透她们了吗?”

夏琪悦声音冰冷:“我恨得想亲手杀死她们。”

……

她站在院门口,迟迟不肯迈步进去。

院子里明明充盈着活人的气息,可鼻尖萦绕的,却是属于死人的味道。

踏进院内,奶奶常坐的那把藤椅还摆在原处,仿佛还留着她坐着喝茶、吹晚风的模样。

走进客厅,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侧过头看向夏琪悦,声音轻轻的:

“爸妈没死,爷爷也还在,奶奶还在地里。一切都是幻想,琪悦,是你生病了啊。”

夏琪悦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天旋地转,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住头,疯狂摇晃。

“真的是我病了吗?”

“这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生病呢?”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一张合照,缓缓浮现在她面前。

……

“滴啦啦,滴啦啦。”

耳边响起钢琴伴奏。

她缓缓睁眼,看见前方摆着一架钢琴,有个人坐在琴凳上弹奏,面容却一片朦胧,看不清。

“你,是谁?”

那人没有停下弹奏,诡异地转过脸:“我是你啊。”

“你是我……”夏琪悦震惊地喃喃。

那人伴着琴音轻声唱起来。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啊。”

“我们都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啊。”

……

“请问有人在吗?”

敲门声响起。夏琪悦从地面醒过来,望着天花板的灯。

她扶着发胀的头走到门边,轻轻拉开。

门外站着一名男刑警,还有一位拿着本子与笔的女警官。

“你好,我是公安局的刑警。一大早打扰你,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有什么事?”

夏琪悦看着二人,心底隐隐泛起慌乱。

“我们可以进去吗?”

“当然。”夏琪悦侧身请他们进来,示意落座,“抱歉,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

女警官浅浅一笑。

“不用这么客气。”

“夏小姐刚高考完,已经毕业了吧?”

“嗯,是。”

“夏小姐,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作为刑警,我们会为你……”

女警官的话,被夏琪悦直接打断。

“我本打算晚点,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

男警官眉头一皱:“那是什么意思?”

“我杀人了。我杀的是谁,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她们一出事,你们第一时间就怀疑我了。”

“不是的。”

“不用说这么多,带我走吧。”

夏琪悦伸出双手,嘴角扯出一抹笑。

男警官与女警官对视一眼,带着她前往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陈烟桦、徐嘉高还有秦玲芽的父母全都守在那里。

看见夏琪悦,他们立刻冲上来。

徐妈妈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厉声怒骂。

“一个疯婆子!你家人怕不是被你克死的吧?”

陈妈妈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女儿烟桦,是被你杀死的?是不是?你说话啊!”

一旁的警官静静站着,没有上前阻拦。

局长走上前,带着客套的假笑开口。

“陈夫人,我们会帮您的,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询问室内。

“你为什么杀她们?”

警官问道。

“杀人需要理由吗?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

警官被这句话激得神色变得凌厉。

“但是我们想听你亲口说。”

“想听我说?因为她们害死我的父母和爷爷,因为她们霸凌了我整整三年,因为她们本就是一群死人。”

夏琪悦直视警官,一字一句道出。

警官不再多问,朝门外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两名警员走进来,给她戴上手铐,将她带离询问室。

公安局外围已经围满围观的人,季辰站在人群最前面,静静看着这一切。

夏琪悦和他擦肩而过,离开了这座喧嚣的城市,走向监狱。

她被带进牢房,和一名男子关在同一间。

等警员离开,男子走到她身边。

“你怎么进来的?”

“杀人。”

“这样啊,因为什么?我也是杀人进来的。”男子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她们该死。”

“哦,好吧,有些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男子继续说道。

“我叫宋常安。”

“夏琪悦。”

宋常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到旁边的床铺躺下。

监狱的生活,就此开始。

夏琪悦心里清楚,人并不是她杀的。

只是她对这个世界,早就彻底失望了。4

段评

劳斯的文笔太有感觉了,完全拿捏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