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理,因为它总是不等人的,有些话没说就会在安静中被吞噬,这就是沉默。
沈则衍只躺了一会会。
舱门重启开启又闭合。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
“GHOST?!”你有点不太确定。
但是这感觉太熟悉了,这就是驾驶幽灵型的真实触感,这是刻在你骨子里的,不可能忘的。
你反应过来,这是他……是他在驾驶幽灵。
这一次,神经交互的共感,把属于他的感受也传给了你。
你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却突然流泪。
这是报复……没错,这就是报复。
可是……
好疼啊!
就像心脏被虫族的螯肢贯穿!
“沈则衍,沈则衍!”
……
你明明该恨他的。
在联邦最高军事法庭的听证会上,他没有被定罪,调查委员会裁定他的决策符合《战时紧急条例》第十七条。
他走出法庭的时候面色苍白,步伐稳定,目光平直地看向前方,经过你的身边,没有回头。
他有些哑的声音却传进了你的耳中。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签那道命令。”
当初的你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消失在冷白色的灯光里。
那是你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你们之间已经出现的那道裂谷,但那道撤退的命令不是裂谷的起点,它只是让你终于看清了这道裂谷的深度。
他早在更早之前就做好了选择,选择了战略、选择了全局、选择了承担责任而非拯救生命。
而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也是污点。
他不应该把你留下来,按照他的逻辑,按照他曾遵循的那道冷酷地计算,所有可接受的损失都应该被放弃。
你恨他,是因为他证明了——他从来都知道如何不放弃一个人。
怎么能原谅……你有什么资格去原谅,有什么资格代替那些为了保护防线战死的队友去原谅……
……
两周之后……
联邦公布了关于“深渊”任务的先驱、联盟最优秀的机师——时屿的牺牲讣告。
联邦官方悼词,措辞标准而庄重。
配有你的照片——那张你刚进入联邦舰队时拍的证件照,还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尚未被磨尽的锋芒。
右下角是联邦星舰指挥部的盖章,以及一道你无比熟悉的电子签名。
——沈则衍。
他的签名落在你的死亡通告下方,像是一道本不该出现在墓碑上的落款。
……
沈则衍回来了,就站在那道舱门前。
“时屿机师的牺牲,令联邦痛失一柄利刃。追授星云勋章,计入舰队烈士名录,遗骸因虫族火力过于密集,未能收回——”
他停顿了一下。你能感觉到他读到最后那句话时,胸腔里传来一道极轻的振动——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比笑更令人脊背发凉的、近乎满足的叹息。
“……很好。”他说。
不是对你说,是像在对自己确认某些部署已久的棋子已经落到了预定的位置上。
你看着全息屏上那个属于自己的讣告,看着那个已经成为法定事实的死去的你,沉默了很久。
你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我自己知道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停止试图离开你。”
他的回答很轻,轻到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第一片雪:“你知道吗?我原本想给你自由……但我现在不想了……我知道你会不停地试……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一辈子,用来让你失败。”
“恨吧。”
他说完这句话,将你转过来面对他,目光从你的眉眼开始,沿着鼻梁向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你的嘴唇上。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那个唇——像一个收藏家在确认自己觊觎许久的心头好,终于成为了自己最珍贵的藏品。
今夜晚……又要开始了,他不知疲倦,乐此不疲。
日子又平静又漫长。
在这仅有六平米的舱室内。
一天又一天,乐此不疲。
窗外,舰船正在穿过一片稠密的星云碎片区。细小的冰晶划过观测窗,在人工照明的反射下拉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光,像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你没有说话,也不反抗。但在这个瞬间,他的手牢牢地握着你的手,掌心的水迹是两人体温化成的潮湿。——像一场漫长雨季里,屋檐下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2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的人好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