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柔缱绻,心底所有的紧绷、忐忑、负重,尽数被抚平。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秋阳透过纱窗落在床沿,暖得温柔细碎。
林夏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
被褥还留着沈宴身上干净微凉的温度,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粥香,是独属于小家安稳的烟火气。
她揉着眼睛起身,走出卧室,就看见少年站在厨房门口。
晨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常年的疲惫萧瑟,眉眼清隽干净,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曾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眼底只剩风霜的少年,终于慢慢养回了属于十七八岁的干净模样。
听见脚步声,沈宴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软了所有锋芒。
“醒了?”
“嗯。”林夏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慢慢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宴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天周六,不用赶课,多睡会儿也行。”
“想陪你。”林夏小声嘟囔。
经历过别离、熬过异地、扛过绝境,如今这点朝夕相伴的日常,对他们而言,珍贵得胜过一切。
早餐简单却温热。
白粥、水煮蛋、清炒小菜,是沈宴一成不变的清淡口味,却永远最养胃、最安心。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早饭,没有匆忙赶路,没有焦虑对账,没有忧心催收。
债务依旧在,备考还未结束,可生活终于不再只剩苦难重压。
饭后,两人默契地收拾好桌面,双双落座书桌前。
真正的双向求学日常,正式安稳落地。
双人书桌依旧是老样子,一左一右,并肩相对。
左边是林夏的大学专业课本、保研复习资料、密密麻麻的笔记。
右边是沈宴崭新的成人本科教材、入学考重难点、林夏提前帮他整理的错题集。
曾经,这张桌子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赴光明,他只能假装刷题、默默旁观。
如今,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努力,双向追赶,共赴前程。
林夏专心复盘专业课,为保研绩点稳稳扎根,笔尖利落,思路清晰。
沈宴安静翻看备考教材,从零拾起搁置一年的学识。
很久没有系统读书,刚开始难免生疏,知识点晦涩难懂,偶尔卡壳停滞。
他从不会浮躁焦虑,只是安静标记、耐心琢磨。
累了就抬眼看看身边认真刷题的小姑娘,眼底便重新盛满动力。
他曾经因为无路可走被迫放弃读书,如今因为有她,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遇到看不懂的难点,他会轻轻戳戳林夏的胳膊,低声问她。
林夏总会立刻放下笔,侧过头,耐心温柔地帮他梳理知识点,条理清晰,语速柔和。
她懂他的天赋,知道他只是久未碰书、暂时生疏。
只要有人引路、有人陪伴、有人等待,他永远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里其实很简单,你之前高中底子特别好,只是太久没学忘了。”
“我陪你慢慢学,来得及的。”
沈宴看着她凑近的眉眼,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侧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都是他护她、教她、替她挡风雨。
现在,是她牵着他走出泥泞,陪他重拾书本,带他看见天光。
一整个白天,小屋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轻声的讨论。
没有喧闹,没有浮躁,岁月安稳得不像话。
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两人会短暂休息。
搬两把小椅子坐在阳台,晒着秋日暖融融的太阳,懒懒靠在一起。
林夏靠在沈宴怀里,刷一刷校园通知、奖学金公示,偶尔跟他絮叨学校的小事。
沈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指尖轻轻牵着她的手,一遍遍摩挲她的指节,安静听她碎碎念。
“等你考过入学考,明年春天就能正式入学了。”林夏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们一个在校本部,一个在继续教育学院,就在同一个城市,再也不用一周一见了。”
“嗯。”沈宴轻声应着,眼底盛满期待,“以后,一直陪着你。”
从前他不敢许诺未来,不敢畅想长久。
他一身债务、一身泥泞、前路无光,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怕自己终究配不上她的光明。
可现在他终于敢期待,敢许诺,敢笃定他们的余生,只会越来越好。
傍晚时分,秋风微凉。
沈宴不用再急着加班干活,不用熬夜兼职,不用透支身体谋生。
他牵着林夏的手,下楼在小区附近慢慢散步。
街边落叶铺地,落日温柔,行人悠闲,平凡普通的市井烟火,却是他们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
林夏边走边晃着两人相扣的手,轻声跟他规划以后:
“接下来我每个月兼职加补助,慢慢还债,压力越来越小。”
“你安心备考,不用着急赚钱,先把考试稳稳拿下。”
“等你顺利入学,我们就彻底告别最苦的日子了。”
沈宴侧头看着她眉眼明媚的模样,心底温柔满溢。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两件事:
那年深秋,拼尽全力,救下奄奄一息的她。
今年盛夏,被她救赎,被她偏爱,被她从泥泞里捞起。
夜里,小屋暖灯再亮。
两人又并肩学了两个小时。
临近睡前,林夏窝在沈宴怀里刷账单。
剩余债务肉眼可见地减少,数字越来越轻,压在心头的巨石越来越小。
她抬头看向沈宴,眉眼柔软又笃定:“再过两年,我们就能彻底无债一身轻了。”
“嗯。”沈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以后,苦尽甘来,岁岁是你。”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一人深耕学业,稳赴山海。
一人重拾初心,静待花开。
他们熬过生死离别,熬过绝境负债,熬过无人问津的孤独与苦难。
如今只余温柔朝夕,双向奔赴,彼此相守。
前路漫漫,却再也无风雨可惧。
因为身边有彼此,眼底有光亮,心中有可期的余生。1
老师,您写的故事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