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短暂相聚，忍痛别离

清晨的风温柔微凉，校门口人来人往。

沈宴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就那样稳稳抱着她，任由来往的学生频频侧目。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老师管束，没有流言顾忌，不用隐藏爱意，不用刻意疏远。

他可以大大方方抱着他的小姑娘，肆无忌惮宣泄积攒了一个月的思念。

林夏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哭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一点都不想松开。

太久违了。

久违的拥抱，久违的温度，久违的、独属于沈宴的偏爱与安心。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孤独了整整一个月，此刻终于有了落脚的归属感。

“快要上课了。”林夏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消的哭腔。

新学校考勤严格，迟到会被记名处罚。

短短十几分钟的相见，短暂得像一场易碎的美梦。

沈宴缓缓松开手臂，指尖依旧舍不得离开她的腰，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

他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眼底盛满心疼与不舍，声音低哑温柔：“我知道。”

他只有短短五个小时的停留时间。

下午一点的返程火车，他必须准时回去，不能耽误第二天的早读，更不能让自己缺席太久，让她日后愧疚。

他偷偷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火车票，熬了一整夜的硬座，跨越几百公里赶来。

只为陪她短短一上午。

极致短暂，极致珍贵，也极致虐心。

“我不上早自习了。”沈宴抬手，轻轻抚平她凌乱的碎发，语气纵容，“我陪你走走。”

林夏用力点头，眼眶又一次泛红。

两人并肩走在陌生校园的林荫道上。

这里没有熟悉的梧桐巷，没有熟悉的教室，没有他们并肩一整个青春的痕迹。

只有陌生的树木、陌生的教学楼、陌生的风。

唯一熟悉的，是身边的人。

是她爱了三年、念了无数日夜的沈宴。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落在两人肩头。

沈宴慢慢走着，听她絮絮叨叨说新学校的琐事。

说老师讲课太快跟不上，说宿舍作息太严，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说她每天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真的很孤单。

他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声，温柔安抚，把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部耐心接住。

“再坚持一下。”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眼底是少年最坚定的承诺，“还有大半年高考。”

“高考结束，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异地。”

林夏看着他清澈又深情的眼眸，用力咬着唇，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轻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

从初三那个橘子开始，从他三年暗恋开始，从他们双向奔赴开始，她永远相信沈宴。

两人找了校园角落的长椅坐下。

沈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手里。

“给你的。”

林夏疑惑打开。

里面是一整盒包装整齐的橘子软糖，和当初他在图书馆喂她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厚厚一沓手写笔记。

是他熬夜整理的各科重难点，字迹清隽工整，每一个易错点、每一处难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她新学校进度不一样，知识点衔接不上，便默默花了无数个夜晚，替她整理好了所有资料。

“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讲题。”沈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拿着这个，不会的就看，看不懂就晚上打电话问我。”

他把所有能做的、所有能弥补距离的方式，全部做到极致。

异地不能陪她刷题，就给她最全的笔记。

异地不能给她塞糖，就攒满一整盒她爱吃的糖。

异地不能替她遮风挡雨，就用尽所有温柔，填满她所有不安。

林夏捧着糖和笔记，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盒子上。

“沈宴，你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隔着山海的所有煎熬，都值得。

沈宴替她擦去眼泪，无奈又心疼：“怎么又哭了。”

“舍不得你。”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我真的不想让你走。”

这句话，是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说的话。

她怕自己太自私，怕耽误他学习，怕牵绊他的脚步。

可离别在即，所有克制的不舍，再也藏不住。

沈宴心口狠狠一疼，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也舍不得。”

“我比你更舍不得。”

他多想留下来，多想陪在她身边，多想继续做她的同桌，护她岁岁年年。

可他们现在，只能向前走。

只有熬过这短暂的别离，才能换来余生的长相厮守。

时间过得太快。

温柔的相聚，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他的火车发车，只剩半小时。

必须走了。

沈宴站起身，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校门口走。

阳光刺眼，风也变得微凉。

明明刚刚还温暖治愈的时光，瞬间被离别的酸涩铺满。

校门口的马路边，车水马龙。

两人静静对视，眼底都是化不开的不舍。

“我走了。”沈宴声音微微发颤。

林夏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眶通红，小声哽咽：“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少年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呼吸发紧。

他俯身，轻轻吻掉她脸颊的泪痕。

温柔、虔诚、带着离别前的万般不舍。

“听话。”

“我要回去读书，好好考试，早点娶你。”

“夏夏，我们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们的约定，也是他们跨越山海的执念。

林夏终于松开手，指尖恋恋不舍地划过他的掌心。

“路上小心。”

“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会好好读书，等你。”

字字轻柔，字字坚定。

沈宴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转身迈步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无数次想要回头，无数次想要折返。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林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追着他清瘦的背影。

看着他穿过马路，看着他渐行渐远，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街角。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落下。

短暂的奔赴，盛大的温柔，仓促的别离。

一场跨越山海的相见，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距离。

风卷起落叶，吹过她泛红的眼眶。

刚才有多幸福，此刻就有多难过。

异地恋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明知很快会分开，却还要拼尽全力奔赴一场短暂的温柔。

而远处的车站里。

沈宴坐在候车席，看着手机屏幕里偷偷拍下的她的照片，指尖一遍遍摩挲。

眼底泛红，满心怅然。

没关系。

暂时别离而已。

半年。

只要再熬半年。

高考结束，山河无阻，山海可平。

他的小姑娘，他藏了三年的心动，他跨越几百公里也要奔赴的偏爱。

终有一天，再也不用分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