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微凉,风声缱绻。
林夏双脚落地许久,脸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去。
刚才双腿缠在他腰间、双臂紧抱他脖颈的触感太过清晰,少年清瘦结实的腰身、温热的呼吸、沉稳有力的怀抱,全部牢牢刻在脑海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男生这么亲密过。
更何况是沈宴。
是那个清冷疏离、自带距离感、从不与人亲近的破碎少年。
可偏偏,刚才他抱着她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甚至在她慌乱失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时,他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稳稳的托护和轻声安抚。
林夏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耳根红得彻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空气安静得暧昧。
沈宴站在她面前,视线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面。
方才那短短几秒的相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怀中小小一团柔软温热,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呼吸软软喷在他颈间,带着清甜的气息。
那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隐忍克制、小心翼翼、不敢逾越分毫的暗恋,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无数次幻想过靠近她,幻想过触碰她,可从来不敢贪心。
可刚才,她主动扑过来,毫无保留地依赖他、贴近他。
沈宴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暗潮翻涌,声音带着未散的微哑:“还怕吗?”
林夏慌忙摇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不、不怕了,它已经走了。”
“嗯。”沈宴应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明明已经松开很久,可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腰侧残留着她双腿缠绕的柔软触感,脖颈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太撩,太心动。
克制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疯长。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要更近一点,忍不住想要把她留在怀里,忍不住想要告诉她,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喜欢。
林夏偷偷抬眼,撞进他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平静。
翻涌着浓烈、滚烫、快要溢出来的情愫,是直白的心动,是压抑的渴望,是只属于她一人的偏执温柔。
林夏心头一颤,呼吸微滞。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
沈宴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从很早以前就不一样。
只是她太迟钝,太胆小,一直不敢深究。
“沈宴……”她轻轻开口,声音细软。
“我在。”沈宴立刻应声。
少年的回应永远这么及时,这么温柔,无条件偏向她。
树影斑驳落在两人之间,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带起一丝薄汗。
林夏看着他干净好看的眉眼,想起他长跑第一名的耀眼模样,想起他清冷有力的身材,想起他所有沉默的温柔、隐忍的偏爱。
心底的喜欢,轰然破土。
她好像,真的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无人问津的破碎少年手里。
“刚刚……谢谢你。”林夏小声道。
沈宴垂眸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不用谢。”
顿了顿,他目光认真,一字一句轻声补充:
“夏夏,保护你,我心甘情愿。”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郑重。
不是客套,不是礼貌。
是藏了三年的心声。
是他无数个深夜里,悄悄许下的心愿。
只想护她岁岁无忧,只想替她挡尽风雨,只想做她最安稳的依靠。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暖意混着心动席卷全身,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头看着他,鼓起勇气,轻轻对上他深沉的视线,小声试探:
“沈宴,你……”
话到嘴边,又被她羞涩地咽了回去。
她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想问他是不是很早很早就喜欢她。
想问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破例,是不是都只为她一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不敢。
怕自作多情,怕打破现在温柔的距离,怕捅破之后,连同桌、连这样安静的陪伴都没有了。
沈宴看穿了她的犹豫。
他太懂她了。
懂她的腼腆,懂她的小心思,懂她眼底藏不住的悸动,也懂她的不敢。
他没有逼她,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夏夏,别动。”
林夏一愣,下意识僵在原地。
下一秒。
沈宴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无限拉近。
近到鼻尖快要相触,近到呼吸完全交织,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泛红的眼尾、澄澈又深情的瞳孔。
风停了,叶落静了,周遭所有喧嚣全部退离。
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夏的心跳飙升到极致,浑身发烫,手脚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沈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眼底暗沉一片,克制又煎熬。
他真的快要忍不住吻她了。
三年暗恋,日夜念想。
如今心心念念的女孩就在眼前,满眼是他,满心是他。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太急切,吓到她。
怕自己满身泥泞,委屈了她的干净热烈。
最终,他只是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缱绻,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深情:
“夏夏。”
“我好像……再也藏不住对你的心动了。”
直白、滚烫、毫无保留。
藏了三年的秘密,终于在梧桐树下,在风起叶落的温柔瞬间,彻底摊开。
林夏浑身一颤。
眼底瞬间漫上水雾,心跳轰鸣不止。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心动。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沦陷。
原来这个清冷破碎的少年,比她喜欢得更早、更久、更深、更克制。
原来他所有藏不住的心动信号,岁岁年年,全部指向她。
风吹梧桐,光影摇晃。
少年俯身,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深情与虔诚。
他的青春荒芜灰暗,直到她出现。
从此,山河落温柔,人间皆光亮。
从此,所有心动,明目张胆,只为林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