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凤楼春睡难》
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七章 牡丹宴惊
开篇诗
五律·赴宴
贵妃开宴日,牡丹满园红。
笑语藏刀客,笙歌掩泣虫。
杯深防鸩酒,步紧避蛛笼。
谁解花间意,香消一瞬中。
早饭后,婉清在咸福宫西偏殿里对镜梳妆。翠缕从长春宫又来了,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掀开盖子,里头是一朵绢花,大红的牡丹,花瓣上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这是静嫔娘娘让送来的,"翠缕压低声音,"娘娘说,今儿个贵妃办赏花宴,请各宫答应常在去御花园赏牡丹。娘娘嘱咐,去是一定要去的,贵妃娘娘的面子不能不给。但去了只管低头吃茶,少说话,少走动,宴散就回,别落单。"
婉清接过绢花,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绢瓣,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昨儿个贵妃亲自来送手镯,今儿个又办赏花宴,这连环套一个接一个,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她一个答应,贵妃的帖子不能不接,去了是羊入虎口,不去是抗旨不遵,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替我谢娘娘,"婉清将绢花插在鬓边,"就说婉清记下了,万事小心。"
午饭后,崔姑姑领着婉清往御花园去。一路上崔姑姑板着脸,拿竹条敲着掌心,低声道:"答应,今儿个这宴,水太深。奴婢打听了,皇后娘娘也派人去'游园'了,说是赏花,谁知道是不是去'捉奸'的。您记住,贵妃给您递什么,一律推说胃寒吃不得;让您去哪儿,一律推说身子不适。出了这个园子,才算捡回一条命。"
婉清一一应了,手心却微微出汗。她穿一件浅碧色绣折枝兰的宫装,外罩月白缎比甲,鬓边那朵珍珠牡丹倒成了满身素净里唯一的亮色。
御花园牡丹台前人头攒动。贵妃穿一件大红缂丝金凤穿花氅衣,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满面春风地招呼各宫答应常在。李芳仪坐在靠边的石凳上,见婉清来了,悄悄往身边挪了挪。
"你可来了,"芳仪低声道,"我方才听见贵妃跟春桃说,要让你去假山后头取什么'御赐牡丹',说是万岁爷特意留给你的。这假话编得,三岁小孩都不信。"
婉清心头一紧。假山后头?那不是第六章里贵妃和小德子商量好的陷阱么?她低声道:"芳仪姐姐,我该怎么办?"
芳仪捏了捏她的手:"沉住气。贵妃要你去,你便说身子不爽,推了。她若强逼,便说要去跟皇后娘娘请个安再回来。"
正说着,贵妃果然开口了:"婉答应,过来坐。今儿个本宫特意让人从暖房里搬了几盆御赐的魏紫,就种在假山后头,万岁爷说那是极品,让你去瞧瞧。"
满桌人都看过来。婉清缓缓起身,福了一福,道:"回贵妃娘娘,奴婢今儿个晨起便觉头眩,怕是昨夜没睡好,不敢去假山后头吹风,恐冲撞了御赐的牡丹。奴婢想去钟粹宫给皇后娘娘请个安,回来再赏花。"
贵妃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既是身子不爽,那便算了。不过这牡丹,万岁爷特意交代要你瞧的,你不去,回头万岁爷问起来,本宫可担待不起。"
婉清垂着头,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贵妃娘娘,婉答应身子不适,不如让本宫陪她去钟粹宫吧。"
众人回头,只见静嫔佟佳氏款款走来,穿一件淡紫色绣折枝梅的宫装,眉目间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她走到婉清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本宫方才在钟粹宫,皇后娘娘还念叨着要见婉答应呢。"
贵妃咬了咬牙,笑道:"既是静嫔妹妹作保,那便去吧。只是婉答应,身子要紧,别强撑着。"
婉清福身道:"谢贵妃娘娘体恤,谢静嫔娘娘关照。"便跟着静嫔出了牡丹台。
两人走出十几步,静嫔才低声道:"你方才若去了假山后头,这会儿怕是已经'偶遇'万岁爷,被扣上'狐媚惑主'的帽子了。皇后的人就在假山那头等着呢。"
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怎么知道?"
静嫔微微一笑:"本宫在宫里待了这些年,什么把戏没见过?贵妃和皇后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想借你的手去捅皇后,又想借皇后的手除掉你,一石二鸟。可惜,本宫不会让她如意。"
晚饭后,婉清回到西偏殿,崔姑姑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答应,今儿个的事,静嫔娘娘办得漂亮。贵妃那边扑了个空,气得摔了一套茶具。皇后那边,听说派人去了假山,没等到人,也白等了一场。"
婉清坐在案前,拿出纸笔,提笔写下:
七绝·宴后余惊
牡丹宴上暗刀藏,假山后头陷阱张。
幸有贵人援手力,方从虎口脱身忙。
她搁下笔,长长吐了口气。今日算是有惊无险,可往后呢?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皇后也不会放过她这个"变数"。她在这宫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崔姑姑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答应,今儿个静嫔娘娘救了你一回,往后您得想法子报答。这宫里,单打独斗活不长久,得找个靠山。静嫔娘娘性子冷,但为人正派,是个可以倚仗的。"
婉清接过茶盏,茶水温热,暖了暖手心。她点点头:"姑姑说得是。只是我一个答应,拿什么报答静嫔娘娘?"
崔姑姑笑了笑:"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娘娘今日救你,未必图你什么。但您记着这份情,往后娘娘有用得着您的地方,您尽心便是。"
窗外月色如霜,照得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横七竖八地投在窗纸上。婉清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明轩表哥。他在国子监读书,可知道宫里这些刀光剑影?他若知道她成了万岁爷的替身,会怎么想?
她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想也无用,她已没有退路。
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崔姑姑帮她铺好床,吹了灯,退了出去。
婉清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明日,又不知要过什么难关。她轻轻摩挲着枕下的并蒂莲帕子,低声道:"明轩表哥,你说过,为人处世,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这宫里,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夜风穿过窗缝,带着御花园里牡丹的香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婉清闭上眼,在花香与血腥的交织中,沉沉睡去。
结尾诗
七绝·宴散惊魂
牡丹宴散夜沉沉,暗箭擦肩险丧身。
幸得贵人援手力,方知宫里少真心。
(小说《凤楼春睡难》
第七章 牡丹宴惊 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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