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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钟粹茶会

凤楼春睡难

长篇小说《凤楼春睡难》

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四章 钟粹茶会

开篇诗

七绝·赴会

钟粹宫门晓日开,新茶初沸待谁来。

深宫处处藏机锋,笑语盈盈暗箭埋。

早饭后,婉清在储秀宫东配殿里对镜梳妆。翠缕从长春宫特意赶来,手里捧着一只胭脂盒,笑道:“这是静嫔娘娘赏的苏州胭脂,说是江南进贡的,颜色最正,让奴婢给婉答应送来。”婉清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淡淡的桃花色,闻着有股清甜的香气。翠缕又帮她抿了抿鬓角,低声道:“娘娘嘱咐,今日钟粹宫茶会,皇后娘娘仁慈,但身边人多嘴杂,答应万事小心,少说话,多磕头,茶不喝冷茶,点心不拿头一份。”

婉清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昨儿芳仪来报信说皇后办茶会,指名新入宫的答应都去,这分明是个试探深浅的机会。可她一个八品笔帖式之女,在这满眼珠翠的场合里,连个靠山都没有,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只想安分守己,偏偏这宫里容不得你安分。

午饭后,崔姑姑领着婉清往钟粹宫去。一路上崔姑姑板着脸,拿竹条敲着掌心,低声道:“皇后娘娘最重规矩,茶会上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乱了座次。娘娘赐茶,双手接过,饮一口放下,不许一饮而尽。娘娘问话,答‘是’或‘不是’,多一个字都是犯忌。”婉清一一记在心里,手心却微微出汗。

钟粹宫正殿里早已坐了不少人。上首紫檀木雕凤椅上坐着皇后富察氏,三十来岁,穿一件深青色绣金凤朝褂,面容端肃,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和善。左右两侧依次坐着贵妃钮祜禄氏、惠嫔纳喇氏、静嫔佟佳氏,再往下是各宫答应、常在。李芳仪坐在靠后的位置,见婉清进来,悄悄往身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空。

婉清刚要过去,忽听贵妃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本宫储秀宫的人么?怎么,皇后娘娘的茶会,连个座儿也舍不得给?”她拿手帕掩着嘴,眼睛却斜着婉清,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皇后微微皱眉,随即展颜道:“贵妃妹妹说笑了。新入宫的答应们,本宫自然要见见。”她转头对身旁女官道:“给婉答应添个座儿,就坐在芳仪旁边吧。”

婉清福了一福,低声道:“谢皇后娘娘恩典。”便走到芳仪身边坐下。芳仪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呢。”

茶会开始,宫女们端上碧螺春,茶香清幽。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笑道:“今儿个请妹妹们和新入宫的妹妹们来,不过是闲坐说话,不必拘束。本宫听说,江南女子最是心灵手巧,不知婉答应可会些女红?”

婉清忙起身,双手接过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放下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只会些粗活,针线活计是家母生前教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后点点头:“谦虚是好事。贵妃妹妹宫里的人,本该有些不凡的。”这话听着像是夸,可婉清听得出来,皇后是在敲打贵妃,也是在试探她。她垂着头,不敢接话。

贵妃却不肯放过,冷笑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陆答应入宫前,可是有个未过门的表哥的。听说那表哥在国子监读书,才高八斗,两人青梅竹马,难舍难分呢。”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看向婉清,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婉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声道:“回贵妃娘娘,家表兄与奴婢乃是亲戚,从小一处长大,并无他意。入宫是圣命,奴婢不敢有二心。”

皇后放下茶盏,淡淡道:“贵妃妹妹,选秀是朝廷大事,既入了宫,便是天家的人。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她转头对婉清道:“婉答应,抬起头来。”

婉清缓缓抬头。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这眉眼……倒让本宫想起一个人。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本宫赏你一柄玉如意,愿你在这宫里,平平安安的。”她示意女官取来一柄白玉如意,递给婉清。

婉清双手接过,只觉那玉如意沉甸甸的,压得她手发颤。她福身道:“谢皇后娘娘赏赐,奴婢叩谢隆恩。”

贵妃脸色铁青,拿帕子狠狠绞着手指。惠嫔在一旁打圆场:“皇后娘娘赏得好,婉答应是个有福的。”静嫔也笑道:“可不是,这玉如意通体无瑕,正配婉答应的性子。”

茶会后半程,众人说些闲话,赏了些笔墨、绢花。婉清一直低着头,只做闷葫芦。芳仪在桌下悄悄踢了踢她的脚,低声道:“你今儿个表现不错,没给贵妃抓着把柄。”

晚饭后,婉清回到东配殿,把玉如意供在案上,对着它发了会儿呆。这东西是皇后的赏赐,贵妃见了必定恨她入骨。可皇后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把她当棋子,用来牵制贵妃。她一个弱女子,夹在两大势力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崔姑姑进来,见她对着玉如意出神,低声道:“答应,皇后娘娘这是明着抬举你,暗着给你穿小鞋。贵妃娘娘那边,你往后更得小心了。”

婉清苦笑:“姑姑,我明白。只是这宫里,到底有没有一处干净地方?”

崔姑姑沉默片刻,道:“有。只是那地方,不在宫里。”她摇摇头,走了出去。

婉清吹了灯,躺在床上。窗外月色如霜,照得窗纸一片惨白。她摸出那块并蒂莲帕子,轻轻摩挲着,心里默念:明轩表哥,你可知道,我在这深宫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翻了个身,对着黑暗轻声吟道:

七律·茶会惊心

钟粹宫深茶正温,笑语暗藏刀剑痕。

皇后慈颜施雨露,贵妃冷眼布阴云。

玉如意重千斤压,旧帕子薄一片心。

夜半无人私泣处,月明如水照孤身。

吟罢,她将帕子贴在胸口,闭上眼。明日,又不知要过什么难关。

结尾诗

七绝·茶会余波

茶会初逢暗浪生,玉如意重祸随行。

深宫步步皆陷阱,何处青山可埋名?

(小说《凤楼春睡难》

第四章 钟粹茶会 完)1

段评

好看爱看,蹲蹲后续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