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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指尖星尘,强行赠礼

遇你幸山海

夜倾情见那些长老逃走,也懒得去追。

沈浅渊却提着刀便要追上去,忽然,那少女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高跟鞋声在寂静的废墟中一声声逼近,她停在他身前,指尖轻抬,点在他眉心。

“感情化形。”

一股柔和的灵力探入,将他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强行剥离。

一颗浑浊的、带着浓烈杀意的灵糖落入夜倾情掌中,色泽极佳,品相上乘。

若是拿去卖,想必能换不少好东西。

不过谁也不是傻子,没人会买一颗充满恨意与杀意的灵糖。

夜倾情从手腕上的铃兰铃铛空间手链中取出一颗透亮的灵糖,随手抛给沈浅渊。

“吃吗?”

沈浅渊没接。

那颗糖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面具之下,他冷笑出声。

“呵,少来这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夜倾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亲手炼制的灵糖,品级不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小子竟看不上。

她也懒得自讨没趣,抬手将灵糖收回空间手链,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

“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人。不过,小家伙,说话可是要靠实力的。”

沈浅渊的目光隔着面具冷得像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江湖散修,要打就快点。你不用怕被报复。”

话音未落,夜倾情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小家伙,你似乎很狂。”她贴近他耳畔,嗓音带着笑意。

“看来你没接受过挫折。你擅长什么?我待会儿就用你最擅长的东西,教教你什么叫修仙界的险恶。”

沈浅渊身后骤然浮现无数剑影,每一道都裹挟着凌厉的杀意,齐刷刷刺向夜倾情。

“你说呢?”

那剑意之浓,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什么邪修。

夜倾情唇角微扬,只慢慢往后退,轻巧地躲过所有攻击,下一秒已闪现至他面前。

“就这点本事?”

沈浅渊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在千米之外。

他双手结印,九个分身同时现身,每一道分身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九个分身同时动作,空间骤然撕裂——一道巨大的剑意虚影在苍穹中显现,遮天蔽日。

“念方界碎——”

夜倾情仰头望着那道巨大剑意,手托腮,神色平淡得像是看一场无聊的把戏。

“就这?”

她随意抬手。

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剑意虚影,竟在她轻飘飘的一挥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散落。

沈浅渊瞳孔骤缩。

他确认那几个势力的人已经走远,瞬息间收回所有分身,转身便要走。

“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把戏。”

夜倾情打了个响指。

整片空间瞬间化作淡蓝色玫瑰牢笼,四面壁垒拔地而起,将他困在其中。

“想跑?”她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天地都为之变色。

“看来你很会用剑。巧了,我也略知一二——”

她伸手探入虚空,缓缓抽出一柄长剑。剑身是那种极通透的蓝——不是颜料染出来的,更像是从深海最暗处捞起一捧幽光,用千度寒火锻成薄薄一片。靠近剑格的地方,银丝纹路盘成玫瑰藤蔓,一路蜿蜒攀上吞口,在尽头绽出一朵怒放的蓝玫瑰。花瓣半透明,像是把星辰揉碎了嵌进铁里。

“不遇。”夜倾情握住剑柄,剑身出鞘的瞬间,幽蓝流转,花香肆意。

“琉璃为心,夜色为鞘。今日拿你祭这第一片花影,倒也不算辱没了它。”

沈浅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身形瞬间暴退,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这女人,到底是哪个老怪物转世?

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

“我见识过不少,不过你的话太多了。”

夜倾情抬剑便斩,剑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闭嘴,好好感受这剑的精髓。”

沈浅渊身形再度消失,空间被撕裂出一道裂痕,可夜倾情几乎同时出现在他身后,剑锋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够了没?”

她轻声笑了。

“我才用了不到一成。”

“一成?”沈浅渊忽然笑了,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飘散。

“那剩下的九成呢?别指望我会怕你——”

夜倾情只挑了挑眉。这小子,嘴硬得很。

她指尖轻抬,空间再度被禁锢,所有光点定格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没用的。在我面前,逃是一种奢望。”

沈浅渊在禁锢之中,光点剧烈震颤,心中暗骂: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夜倾情打了个响指,光点重新聚拢,沈浅渊恢复原形。

她随手一挥,一道保护罩笼罩了两人,将他与外界隔绝。

“看来你不识趣。”她漫不经心地说。

话音刚落的瞬间,空间迅速崩塌,方才那一剑的剑意碎片散落四周。

即便是碎裂的剑意,触碰到沈浅渊的身体时,那股纯粹至极的剑意依旧侵入经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咬紧牙关,强行忍耐,额角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他盯着那些碎片,声音带着压抑的震颤。

“你的剑意碎片……倒是不错。”

夜倾情收剑,随意盘腿坐下,托腮看着他。

“真不识趣。送你一场造化,现成的剑意摆在眼前,领悟,还是离开?”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少年,恐怕就是那个“天定异命”。

若是放任他继续成长,以他心中那股滔天恨意,迟早坠入魔道,变成一台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到那时,这世间怕是再难安宁。

所以她给了他灵糖,又送他剑意机缘,不过是想找个机会,确认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沈浅渊缓了很久,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盯着那些飘散的剑意碎片,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

夜倾情不由失笑。

“你有得选吗?要么领悟,要么死。”

她心想: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自己都送他机缘了,难不成还能逗他玩?

沈浅渊沉默片刻,缓缓蹲下,指尖轻触其中一片剑意碎片。

刹那间,碎片中的奥义之力汹涌涌入,在指尖碎裂的瞬间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力量……”

他瞬间收起所有傲气,盘腿坐定,闭目领悟。

夜倾情起身,随意踱步到他身边。

“能参悟多少,看你造化了。”

沈浅渊闭上双眼,剑意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强行运转内力想要控制,却猛地一口血喷出。

夜倾情心中一惊——这小子竟不顾身体,硬来。

她随手一挥,一股温和的神力探入他体内。

“小家伙,你还真是个疯子。你要领悟它的奥义,引导它,而不是控制它。”

不过三息,沈浅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淡紫色的剑意光芒。

“……原来如此。”

他卸下所有抵抗,任由那股剑意之力在体内流转。

夜倾情再次惊了。

虽有自己相助,但这么快就领悟了……这悟性,未免太惊人。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悟性这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灵根、什么圣体。”

指尖点在他眉心,闭目探查。

沈浅渊被神力侵入的瞬间浑身绷紧,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碾压而下,仿佛整个人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半晌,夜倾情睁开眼,眼底带着真切的惊讶。

“怪不得你敢这么嚣张,原来天定异命。”

沈浅渊一愣。

“天定异命……是什么?”

夜倾情见他那副模样,便知这人除了杀人修炼,其他一概不知,一时间竟有些无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天定异命,也就是异命圣体。”

沈浅渊瞳孔猛缩。隔着面具,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震惊。

异命圣体,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哥哥之外,无人知晓。

夜倾情挑了挑眉,似乎毫不在意,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异命圣体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浅渊却瞬间戒备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见多识广的人,通常活不久。”

夜倾情没在乎他那点小心思,指尖再度轻点他眉心。

“那是因为他们见识不够多。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未知。”

一股暖流涌入,瞬间化解了他方才领悟剑意时留下的暗伤。

沈浅渊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女人,已经两次触碰他的眉心,却每次都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暖意。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先前的杀意。

夜倾情收回手指,漫不经心道。

“给你个顺水人情。这么好的圣体,死了太可惜。”

沈浅渊沉默了片刻,在脑中搜刮了一番该如何道谢,最终也只憋出两个字。

“……多谢。”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散。

夜倾情轻笑一声,难得听到他说句人话,倒也没再逗他。

“难得听到你说句人话。”她转身欲走。

“小家伙,后会有期。”

沈浅渊见她转身,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脱口而出。

“等等。”

夜倾情顿住脚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倾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你的名字。”

夜倾情难得看见这少年这副模样,转身挑眉看他。

“名字?小家伙,你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沈浅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抽,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女人竟想占这种便宜。

“做梦。”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补了一句。

“只是想知道,是谁比我还狂。”

夜倾情被这少年逗得哭笑不得。

“我哪里狂了?”她的身影渐渐虚化。

“小家伙,好好提升自己吧。天神界的等级,可不止天帝。”

“天神界?”沈浅渊重复了一遍,望着她虚化的身影,那双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左眼深处,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好,我记住了。”

夜倾情的身影完全消失前,声音从虚空中悠悠传来。

“记住没用,做到才行。”

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糖,从虚空落下。

沈浅渊下意识伸手接住。

“灵糖的味道比话好听,别让我失望。”

他站在原地,盯着掌心的那颗灵糖,许久没有动。

直到他哥哥沈寒御剑寻来,见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发懵。

“弟弟?”

沈浅渊沉默片刻,将糖放入口中。

“……味道,确实不错。”

沈寒更懵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了,弟弟被人打傻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在弟弟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弟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浅渊只淡然转过身。

“没事。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沈寒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勉强,说明来意。

“弟弟,我要去别处历练了。你最近好好修炼,半个月后就是秘境开启的时间。到时候再去报复灭族之人,好吗?”

他说这些,无非是担心自己不在,弟弟被人围杀。

他也想过带弟弟离开这里,去过安稳日子,可对方总是冷冷拒绝,将他拒之门外。

如今自己的修为也快要护不住弟弟了,只能出去历练,尽快提升境界。

沈浅渊沉默许久,没有像往日那般干脆拒绝。他低声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