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微光重逢

浑身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衣衫破烂如乞丐，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外界的孩子才刚刚开始修炼，天资好的也不过筑基。

而她没有长辈指点、没有功法辅助，独自一人在魔妖窟里厮杀搏命，硬生生修到了——大乘期。

十岁的大乘期。

族人们看见她，有的吓得掉头就跑，满身血腥的孩子实在太骇人；有的大人羡慕她天资卓绝，连连赞叹；有的心疼她满身伤疤，红了眼眶；也有的嫉妒得发狂，故意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当众辱骂她，说她是个怪物。

白清辞面无表情地听着，转身走向远处的山坡，坐下，继续修炼。

她父母始终没有来看她一眼。

只有白薇薇。

那个八岁的小姑娘，一路小跑着追上山坡，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姐姐！”

白薇薇蹲下来，用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手帕，认认真真地擦掉白清辞脸上的血迹。手帕染红了，她也不嫌弃，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口袋。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偏不信。”白薇薇眼圈红红的。

“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你买了功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塞进白清辞手里，然后坐在她旁边，开始喋喋不休。

“姐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二叔家的儿子老欺负我，我打不过他，但是我跟他说我姐姐回来了一定揍他！还有……”

白清辞没说话。

她翻开那本功法，纸张粗糙，字迹歪歪扭扭，是白薇薇一笔一画抄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闭上眼继续修炼。

白薇薇的话像溪水一样淌过来，她听着，一言不发。

她说不出“谢谢”，也不会笑。

一个人在魔妖窟里待了七年，她早就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正常交流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这个唯一的妹妹。

后来的日子里，每次白清辞返回魔妖窟前，都会和白薇薇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地点永远是那个山坡，时间永远是夕阳西下时。

白薇薇每次都提前很久到，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等到日头沉下去，等到天边只剩一抹橘红，然后看见那个满身血迹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她照例喋喋不休，照例帮姐姐擦脸，照例塞给她攒钱买来的东西。

有一次，白清辞要进入魔妖窟深处寻找宝物，临行前白薇薇拉着她的袖子，仰起脸，认真真地说：“姐姐，我一定会比你还厉害的！到时候，换我保护你呀！”

白清辞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她这七年来，唯一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