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周之后,Boun 像是把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他进摄影棚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了,远远看见沈星,还会挥一下手。两人之间那层谁也没敢碰的东西,正一点一点,松动开来。
曼谷的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洗不散的湿热。片场的铁皮棚顶被太阳晒得发烫,场务阿姨搬来一桶加了冰的椰子水,挨个分给蹲在阴凉里的人。沈星接过杯子,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就那么握着,站在一边看远处 Boun 跟工作人员说笑。那人笑得眉眼弯弯,远远望过来,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又挥了一下手。沈星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往上弯了弯。
化妆间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两台小风扇有气无力地摇着头,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Boun 趴在那儿,半张脸埋在手臂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像只赖着不肯走的猫。沈星给他递水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都装作没事似的,各自把手收了回去。
沈星自己心里清楚,他这阵子,是真的没那么“佛系”了。换作从前,谁黏上来他都只是笑笑,由着人家去。可这一个挨着一个靠近的肩膀,他非但没躲,心里那盏慢悠悠的灯,反倒像是被人悄悄拨亮了一格。
两人工作完出来,河堤上有卖烤鱿鱼的小摊,炭火一明一暗,香茅和辣椒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Boun 被那香味勾得肚子轻轻叫了一声,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沈星慢悠悠地走过去,买了两串回来,递给他一串。两个人就靠在栏杆边,一边吃,一边看河面上往来的长尾船,把灯影拖得长长的一道。
远处大皇宫的金顶在暮色里闪着光,河面上的水汽一点点漫上来,把两个人的裤脚都洇得有些潮。Boun 咬着鱿鱼串,含含糊糊地说,跟你在一块儿,连风都比别处软。沈星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瓶橘子汽水,又往他那边递了递。
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天,暗处的东西,就摸上来了。这天收工,沈星的助理脸色凝重,递过来一份文件。暹罗星光那边,忽然放出一条消息——察猜不知从哪儿拿到了一份“合作意向”,说沈星有意撇开现在的搭档,单独跟暹罗星光谈一部大制作。消息有鼻子有眼,连“签约金”都编得煞有介事,还特意点出“星哥嫌搭档拖后腿,早就有心单飞”。
助理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手都是迟疑的。他跟了沈星这么久,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平白泼来的脏水。沈星接过那几张打印纸,手指在纸边压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声里听不出怒,也听不出慌。
消息一出,风向又诡异地转了。有人说:“早就看出来了,星哥是嫌弃文总拖后腿。”有人说:“Boun 那一身病,确实该被换掉了。”还有人阴阳怪气:“上一回还护夫呢,转头就单飞,啧啧。”这些谣言,一条比一条难听,专挑两人之间最软的那块肉下手。明明连个实锤都没有,偏说得有模有样,像是有人拿着喇叭,在曼谷的每一面墙上都贴了一遍。
那天晚上,沈星刷了一会儿手机,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他没有一条条去看,只是把屏幕按灭,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曼谷的夜又闷又长,窗外巷口的摊档还在收东西,铁闸门哗啦啦地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倒比平时还稳。
沈星看完,反倒笑了。他慢悠悠地,把那份“合作意向”往桌上一扔:“察猜这是,想离间咱们。”他转头看 Boun,“你信那些话?”Boun 想都没想,摇头:“不信。”沈星弯了弯嘴角:“那不就行了。”他顿了顿,又说:“他越是想拆散咱们,咱们越是要站在一起,站给他看。”
Boun 听完那句“站给他看”,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了一下沈星的手腕。那一攥不重,却很稳,像在说,我在。沈星偏头看他,他正望着自己,眼睛亮得很,半点没有平日里那个一逗就红脸的影子。
第二天,两人照常一起出现,一起工作,一起吃饭。有人故意在他们面前提那则谣言,沈星慢悠悠地,只回了一句:“人都还在,急什么。”Boun 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把那颗“他做的星星耳钉”,在灯光下晃了晃。那一晚,网上那些阴阳怪气的帖子,忽然少了一半——大家都明白,这对搭档,拆不散。
收工的路上,Boun 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很自然地牵了一下他的袖子,又很快松开。他没说话,只是把那颗星星耳钉在指间转了半圈。沈星偏头看他,他却仰头去看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一下轻轻的触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沈星心里那潭静水,圈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后来沈星才知道,这则“单飞”的消息,是察猜故意放出来试水的。他要看的,就是两人会不会因此生出嫌隙。可这一试,反而试出了两人有多铁。察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则没掀起什么风浪的消息,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神色淡淡的。他旁边的助理问:“老板,这步棋,是不是白下了?”察猜没接话,只慢悠悠地,合上了那份档案。“白下?这才刚开始。”
暹罗星光那间办公室窗帘拉得严实,只开着一盏台灯。察猜把那则没掀起浪的消息关掉,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半张脸。他做这行几十年,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能忍——忍的人,心里总有一块最软的地方,只要找对了地方,一刀下去,再铁的人也得裂。
沈星不知道察猜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一晚,他坐在阳台上,摸着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星星,慢悠悠地,给 Boun 发了条消息:“耳钉我戴上了。你说,要是一颗是你、一颗是我,那我们俩,是不是就算绑一块儿了?”消息发出去,那头很久很久,才回过来一个红着脸似的表情,和一个字——“嗯”。沈星看着那个“嗯”,笑了。
阳台外就是曼谷密密麻麻的灯火,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细细的光河。沈星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风把他睡衣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
可沈星心里清楚,察猜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一回,只是先放个饵,试试水温。真正的下一步棋,大概还在暗处,慢慢布局。他收起手机,望着窗外曼谷的夜色,慢悠悠地想——悠闲的日子,他还要守住更久。不管那暗处藏着什么,他身边那颗“星星”,他都得替它,把光守住。
他把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曼谷的夜深得很慢,远处还隐约飘来夜店的鼓点,一下一下,闷闷的。沈星躺在黑暗里,耳垂上那颗星星硌着枕头,他翻了个身,把那点银光贴进掌心,忽然觉得,这日子再悠闲,他也得守得住,才行。1
怎么也太好磕了,蹲蹲后续内容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