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大亮。
讨伐队的众人,已经在陨龙之谷的谷口,集结完毕。
晨雾,笼罩着那片焦土。远处,隐隐可以看见渊炎那庞大如山的身影,正盘踞在焦土深处,那双燃烧的暗红色眼睛,隔着浓雾,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诸位,"公会长老沉声道,"按昨日商定的计划,第一队正面诱敌,第二队侧
翼掩护,第三队寻找机会,攻击它腹部的缝隙。记住,不要恋战,保命要紧。"
"是!"众人齐声应道。
"我们四个,"里奥看向同伴,"跟正面诱敌那一队。"
"正面?"伊尔林咽了咽口水,"那可是最危险的位置……"
"正因为危险,"里奥说,"我们才要在那儿。诱敌的队若撑不住,后面就全垮了。"
"……行。"诺克握紧短刀,"那就正面。"
燧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远处渊炎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战斗,在一声震天的龙吼中,正式打响。
渊炎睁开那双燃烧的眼睛,发出一声咆哮,灼热的龙息铺天盖地地喷来。讨伐队的法师们结起光盾抵挡,佣兵们趁势冲上前去,刀剑与弓箭如雨点般落在渊炎身上。
"吼——!"
渊炎甩动巨尾,扫开一片冲上前的佣兵。它的鳞甲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迸出一串火星,根本伤不到它。
"它太强了……"伊尔林拉满弓,一箭射向渊炎的眼睛,却被它偏头躲开,"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得找它腹部的缝隙!"里奥喊道,"吸引它露出腹部!"
四人配合着,不断在渊炎身周游走。伊尔林的箭、诺克的短刀、里奥的长剑,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被渊炎的鳞甲弹开。
战斗,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渊炎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它的眼睛,剧烈地闪烁起来。它低低地咆哮着,巨大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着剧烈的挣扎。
"它怎么了?"伊尔林一愣。
"不对劲。"里奥神色一凝,"它的气息……乱了。"
渊炎的瞳孔,在一瞬的剧烈挣扎后,忽然清明了一瞬。
它低低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你们……快走……走啊!"
"它在让我们走?"诺克愕然。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伊尔林的声音变了,"它是在——拼命压住自己!"
渊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它的眼睛,在清明与疯狂之间,反复切换。
"我……不是……恶龙……"它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鸣的绝望,"
我……曾是这片大地的……守护者……可那些……从裂幕渗进来的东西……侵蚀了我……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裂幕?"里奥一怔,"那是什么?"
"……你们不会明白的。"渊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被困在……这个身体里……看着自己……毁掉一切……我多想……停下……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扬起巨尾,朝着四人横扫而来。
"小心!"里奥一把拉开燧。
四人在巨尾扫过的缝隙间堪堪避开,却也被那股劲风震得连连后退。
"它时清醒时疯狂,"诺克喘着气,"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法打!"
"清醒的时候,它不想伤害我们。"伊尔林说,"可疯狂的时候,它控制不住自己……"
燧站在四人中间,望着那头正在痛苦挣扎的恶龙。
他当然知道渊炎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裂幕。知道那些从外界渗进来的东西。知道渊炎正是被那些东西侵蚀,才从守护者,堕落成恶龙。
他也知道,渊炎当年,是他亲手放在这片大地上的存在。
"……渊炎。"他忽然开口。
渊炎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燃烧的眼睛,隔着漫天烟尘,死死地锁在燧身上。
"你……"它低声道,"是你……是你把我放在这里的……"
"……是我。"燧说,"是我种的因。"
"那你就该知道——"渊炎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我被困在这里多少年,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吞噬我,却无能为力!我恨你!我恨你把我放进这片大地,让我沦为这样的怪物!"
"我知道。"燧说。
他一步步,朝渊炎走去。
"阿燧!"里奥急喊,"危险——"
"相信我。"燧回头看他,眼神平静,"让我,跟它谈谈。"
"可是——"
"里奥。"燧看着他,"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吗?你说,无论听到什么,你都会听我讲完。"
里奥怔住了。
"……所以,现在,"燧轻声说,"也请你,相信我一次。"
里奥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小心。"
燧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头庞大的恶龙。
渊炎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恨意与痛苦交织。它张开了血盆大口,灼热的龙息在喉间酝酿,几乎下一秒就要喷出来。
燧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渊炎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
"渊炎。"他说,"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被困了多久,受了多少苦。你本不是恶龙,是我把你放进这片大地,才让你被那些东西侵蚀。"
"你——"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燧说,"我是来,结束你身上的苦难的。"
渊炎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什么意思?"
"那些侵蚀你的东西,"燧抬起手,"我来帮你,把它们赶走。"
渊炎怔住了。
那一瞬,它看着燧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它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双温和的眼睛。
它忽然记起来了。
在那片它还清醒的记忆里,曾有那样一个人,把它轻轻放进这片大地,对它说:"去守护这片大地吧。你是我的守护者。"
那个人,用那样温和的、信任的目光看着它。
"……是你。"渊炎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我记得……你把我放进来的那天,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燧没有说话。
他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情绪,一闪而过。
"……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受苦了。"
那一瞬,渊炎的眼睛里,那团燃烧了数百年的疯狂,忽然,熄灭了一瞬。
它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谁。
它是守护者。
它曾是这片大地,最早、最骄傲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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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难写啊,这本书现在的剧情和当初我设想的偏离太远了。
我属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到最后得到一个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看起来我是不适合写长篇小说。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让我有动力写下去。2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