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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里奥的心意

浮世巡游记

感觉这本书离我最初所定下的样子越来越远了,属于是写到哪想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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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灵圣地休整了三天,四人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便向长老辞行,继续南下。

临行前,长老叫住燧,单独和他说了几句话。

"小友,"长老的声音低低的,"老朽活了很久,很少看错人。你的来历,老朽看不透,也不想看透。但有一句话,老朽想送给你——有些东西,若是等到失去才想起珍惜,那就太晚了。"

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去吧。"长老挥了挥手,"永恒之树会记住你的。"

离开精灵圣地后,四人按公会的线索,前往南边一片传闻出现异动的高原。那里据说有大量野兽变得异常狂暴,袭击路过的商队。

"又是异常。"伊尔林叹气,"我算是发现了,我们走哪儿,哪儿就有事。"

"那是因为公会总把麻烦的委托派给我们。"诺克撇嘴,"谁让我们好说话。"

"你们难道不想帮那些被野兽袭击的人吗?"里奥笑着问。

"想啊。"伊尔林立刻道,"就是嘴上抱怨两句嘛!"

高原的风,干燥而凛冽。

四人沿着一条商道前行,寻找异常野兽的踪迹。傍晚时分,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东西来了。"燧忽然停下脚步。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震动。地平线上,涌起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那是一群体型庞大的兽类,通体覆盖着铁黑色的鳞甲,眼睛泛着浑浊的红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狂暴兽群!"里奥脸色一变,"数量太多了!"

"保护商队!"伊尔林已经拉开弓弦,"商队里还有人没撤走!"

四人冲上前去。

里奥拔剑,挡在商队最前面,剑光凌厉,将一只扑来的狂暴兽砍翻。伊尔林在后方放箭,精准地压制扑向人群的野兽。诺克身形如电,在兽群中穿梭,一拳一只。

燧站在最后,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这些狂暴兽,确实和之前遇到的一样——体内带着邪气。但这次的兽群,明显比之前更躁动、更凶悍。

他正要抬手——

"阿燧,小心!"

里奥的声音猛地响起。

燧回头。

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狂暴兽,不知何时绕到了队伍侧面,正朝燧扑来。那速度太快,快到连燧都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是因为它强,而是因为它那孤注一掷的、直指他的攻势。

燧当然可以躲开。

他甚至可以在一瞬间,让那只狂暴兽连渣都不剩。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

一道银色的身影,已经横在了他身前。

"当——!"

里奥举剑,硬生生挡住了那只狂暴兽的利爪。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钉在原地,没有退开半步。

"里奥!"燧喊道。

"别愣着……"里奥咬着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退后!"

那只狂暴兽一击不成,发出一声狂吼,再次挥爪。里奥提剑格挡,却被那沉重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他拼尽全力,把那只狂暴兽挡在自己身前——

"噗——"

利爪划过里奥的胸口,深可见骨。里奥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银甲。

"里奥——!!"

燧冲上前,一把接住倒下的里奥。那只狂暴兽还想再扑,却被燧抬起的目光钉在原地。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了它一眼——那一眼太冷,冷到那只狂暴兽竟本能地瑟缩一下,随即

被伊尔林和诺克联手击碎。

"里奥!里奥你撑住!"伊尔林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止血,"我、我帮你

治疗——"

"不用。"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我来。"

他半跪在里奥身边,抬起手,覆在里奥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伊尔林想阻拦——这么重的伤,哪是说治就能治的?但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燧掌心的光芒,如流水般漫过里奥的伤口。

那道狰狞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愈合。血止住了。

伤口收拢了。

甚至那道原本会留下狰狞疤痕的地方,也渐渐变得平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奥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半跪在身前的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燧的面容。

"……阿燧?"他声音沙哑,"你……"

"别说话。"燧说,"你伤还没好透。"

"你……怎么会……"里奥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这种程度的伤,就算是精灵族最好的医师,也不可能……"

他垂下眼帘,收回手,站起身。

"……我有些方法。"他说,"你别多问。"

空气一片安静。

伊尔林和诺克都看着燧,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们一直知道阿燧不简单,可亲眼看着他瞬间治好这样一道致命伤,还是让他们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觉。

"你……"诺克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当我没问。"

"阿燧,"伊尔林轻声说,"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事啊?"

燧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覆在里奥伤口上的那只手。

他活了那么久,做过太多太多的事。可像刚才那样,因为一个人挡在他身前、为了他而受伤,而让他心里涌起那样一阵陌生的、发紧的情绪——好像是头一次。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护住他。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需要去保护他。

夜里,四人在高原上扎营。

伊尔林和诺克睡了。里奥靠在篝火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燧坐在火堆另一边,静静看着他。

"……你睡不着?"里奥轻声问。

"嗯。"燧说,"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里奥摇头,"你的治疗很神奇,我现在感觉跟没事人一样。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燧。"里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是我该谢你。"燧说,"你挡在我前面了。"

"那不一样。"里奥摇头,"保护同伴,是应该的。我是队长,我该站在最前面。"

"你不用替我挡。"燧说,"我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里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但我还是想挡在你前面。因为……我舍不得让你受伤。"

燧微微一愣。

"阿燧,"里奥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我有些话,想说给你听。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燧沉默了一会儿:"……你说。"

里奥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映着一种柔和而坚定的光。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同伴的那种喜欢。"

空气安静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

燧没有说话。

他活过那么久,听过太多人对他说过各种各样的言辞。敬畏的、祈求的、试探的、畏惧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温柔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他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他见过太多人相爱、相守,见过太多人为这两个字欢笑、流泪。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两个字,会指向他自己。

"……我,"燧开口,声音有些涩,"我需要一点时间,去理解这种感觉。"

"没关系。"里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坦然,"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燧看着他。

火光在里奥眼底跳动,映着一片安静的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求回报,不急不迫,只是安静地、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说"我等你想明白"。

"……好。"燧说,"我会想的。"

"嗯。"里奥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了,"那我等你。"

夜风拂过,篝火轻轻晃动。

燧站起身,准备去休息。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觉得心里发紧。

可今晚,他知道了,那种感觉,叫什么。

他没有回头。

但他把那句"我喜欢你",和那团跳动的火光,一起,记进了心底最深处。

"……晚安。"他轻声说。

"晚安。"里奥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阿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