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

奥托坐在办公桌后面，姿态一如既往地从容。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只细长的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深沉的琥珀色光泽。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酒膜，然后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幽兰黛尔，嘴角弯着一个心情不错的弧度。

“哦，幽兰黛尔来了。要不要试试这份红酒？真正的百年佳酿，喝一瓶少一瓶。”

幽兰黛尔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看着奥托手里那杯红酒，脸上浮起一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表情。这些年跟奥托相处下来，她早就摸清了这位“奥托爷爷”的脾性。

除了某些需要正经端着的正式场合以外，私底下他跟德丽莎面前那个“爷爷”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那种喜欢逗小孩玩、偶尔犯点老顽童毛病的老人家。

“那还是算了吧，奥托爷爷。”幽兰黛尔把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我才十一岁哎，不能喝酒的。”

奥托笑着摆了摆手，也没坚持，把酒杯搁在了桌上。“没事，某些东西总要去尝试才能确认到底适不适合自己。既然不想喝，那就不喝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幽兰黛尔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中掺着几分兴味的打量，“那说说正事吧——这次的S级女武神授勋仪式，你想怎么办？”

幽兰黛尔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怎么办？”

奥托看她这副反应，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坐直身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是啊，怎么办。想要那种大摆宴席、风光无限、媒体竞相报道的排场，还是想要低调一些，就在天命自己家里办个小仪式就行了？你是主角，这事儿总得问问你的意思。”

幽兰黛尔看着奥托那张写满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奥托从来不会真的把选择权交给别人，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而且那个答案十有八九就是她心里想的那个。

“爷爷，你不是已经替我想好了吗？”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再者说，你替我选的，正是我想要的，不是吗？其次，我可听我手下的队员说了，你早早就传出来，今天晚上就在天命里面办我的S级女武神授勋仪式。”

奥托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出了声。“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承认得十分坦然，没有半点遮掩，“不过德丽莎听说了这件事，可是跟我闹了好一顿脾气。她觉得我不该把这件事办得太低调，说什么‘我孙女第一次拿S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幽兰黛尔听到德丽莎的名字，忍不住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笑意：“谁让当时奥托爷爷没有同意把我送去德丽莎那边的学院学习呢。不过我如果去德丽莎的那个圣芙蕾雅学习的话，那我应该算是圣芙蕾雅的S级女武神了吧。”

这话一出，奥托摇晃酒杯的手忽然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女孩，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真实的惊讶。没想到自己认的这个可爱的孙女，平时一副武将的做派，在这个时候却显出了文官的智慧。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个”的感慨：“没错，和你想的几乎一样。”

他没有隐瞒，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坦然地承认了——圣芙蕾雅学园已经快要从天命里彻底独立出去了。表面上来看，圣芙蕾雅依旧是年年招收女武神，然后把人送往天命总部进行分配和考核，整个流程看起来和几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德丽莎这些年一直在悄悄地把学园的行政体系和天命的指挥系统做切割，从经费来源到人员编制，从课程设置到任务分配，都在一点点地脱离天命总部的直接管辖。

按照奥托自己的估算，再有个两三年，圣芙蕾雅就会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机构，而不再只是“天命下属的一所培训学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