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散尽,晚风微凉,拂过玄风府青石长街。
赵云手握温润灵玉,静静调息。苍龙灵脉第一层解封带来的蜕变仍在体内缓缓沉淀,灵力纯度、肉身底蕴,早已远非普通的的修士可以比拟。
可风光无尽的背后,暗流已然汹涌滔天。
第二天
回廊阴影处,周阔满脸阴戾,快步冲向执事堂深处。
他被赵云碾压,又亲眼目睹张露浩对赵云偏爱,嫉妒早已啃噬心智。他深知,赵云今日一战太过妖孽,再放任下去,整个外府再无他立足之地,甚至连他仰望张露浩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既然明面上打不过,那便借规则、借强权,彻底废掉此人!
执事堂内,外院执法长老严乾正闭目调息。
此人古板偏执、守旧排外,最是厌恶来路不明、功法诡异的弟子,也是平日里最偏袒本土老弟子、打压外来新人的顽固派。
“长老!”
周阔扑通一声躬身,声音急促,刻意带着悲愤:“长老,弟子有要事举报!新晋弟子赵云,身怀诡异邪脉!今日擂台之战,他爆发的力量漆黑暴戾、不属正道灵韵,疑似邪魔外道!”
“他出身小城,无根无凭,来路不明!今日当众越境爆发出禁忌之力,若是放任其留在玄风府,日后必成大祸,祸乱整个苍澜修行界!”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扣上邪脉乱府、潜藏祸心的重罪。
严乾双目骤然睁开,眸光沉冷凌厉:“当真?”
“千真万确!全场弟子皆可作证!”周阔狠狠点头,添油加醋,“他平日修行诡异,心性张狂,入府短短数日便恃强凌弱、挑衅同门,今日更是借邪力翻盘,此等异类,绝不能留!”
严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玄风府规矩森严,最忌邪异灵脉、旁门左道。
他本就对赵云这种“走后门、小城出身、一战逆天”的新人心存芥蒂,如今被周阔一通挑拨,瞬间笃定心中猜忌。
“传我命令!即刻传唤赵云至执法殿!”
不多时,两道执法弟子快步而来,语气冰冷:
“赵云,执法长老传唤,即刻随我们前往执法殿问话!”
石莽瞬间脸色一变,挡在赵云身前:“你们干什么!我云哥大胜为府争光,凭什么传唤问话!”
“规矩办案,无关人等退开!”执法弟子声色厉然。
赵云抬手拦住激动的石莽,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已料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绝境解封龙脉,太过惊世骇俗,必然引来猜忌构陷。
“无妨。”
赵云眸光淡淡,踏步而出:“我随你们去。身正不怕影斜,我倒要看看,何谓邪脉,何谓祸心。”
执法殿,肃穆森严,威压沉沉。
严乾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踏入殿中的赵云,如审犯人。
堂下数位外院长老分列两侧,神色严肃。
周阔立在一旁,垂首躬身,眼底藏着阴狠冷笑,静待赵云被废修为、逐出玄风府。
“赵云!”
严乾声如洪钟,厉声质问:“你可知罪!”
赵云立在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弟子不知何罪。”
“不知?”严乾拍案而起,声音震彻大殿,“你身怀诡异漆黑灵力,爆发之时龙气暴戾、不属正道,疑似邪魔邪脉!出身卑微、来路不明,入府便锋芒毕露、扰乱府风!周阔举报你祸心暗藏、欲乱玄府!你还有何话可辩!”
句句都是定罪之言,不给半分解释余地。
周阔适时开口,高声附和:“长老明鉴!他的力量绝非正统修士所有!定然是修习邪功、身怀邪脉!此等妖人,绝不能容!”
殿内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眼神审视、忌惮。
一时间,所有压力、所有猜忌、所有罪名,尽数压在赵云一人身上。
若是寻常新人,早已慌乱认罪、瑟瑟发抖。
可赵云只是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清澈:
“战力逆天,便是邪脉?底蕴超然,便是祸心?”
“我以正道修行,凭生死崛起,为玄风府洗刷屈辱,大胜宗门外敌。有功不赏,反遭构陷?”
“敢问长老,玄风府的规矩,是赏善罚恶,还是赏妒罚能?!”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严乾被问得语塞,恼羞成怒:“牙尖嘴利!诡异力量摆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辩!来人——废除修为,逐出玄风府!”
话音落下,执法弟子即刻上前,灵力锁阵开启,寒气逼人。
周阔嘴角彻底扬起胜利的阴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淡雅、却自带凛然风骨的女声,骤然横空切入执法殿!
“长老且慢。”
声线不高,却带着一种无人敢无视的分量。
众人猛然转头。
殿门处,一道月白色身影缓步走入。
张露浩静立门前,眉眼沉静,琉璃般的眼眸淡扫殿内众人。
她身姿清雅,神色淡然如常,可周身那股无形气场,却让整座肃穆执法殿的压迫感瞬间弱了三分。
严长老当然知道这张露浩可不仅仅是玄风府的弟子,她还与……有关。
“露浩,此事是执法殿惩戒邪异弟子,你莫要插手。”严乾皱眉,语气带着不悦。
张露浩缓步踏入大殿中央,直面一众长老,不偏不倚,不卑不亢。
“长老错了。”
她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当众直言:
“赵云师弟身怀特殊灵脉,生死绝境解封,属于先天灵脉,并非邪力。”
“此等灵脉,我略知一二,是真正的正道天赋,放眼整个苍澜年轻一辈,都属凤毛麟角。”
一句话,直接定性翻案!
全场所有人瞬间怔住!
周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到底!
他万万想不到!
张露浩居然会当众、公然、不惜顶撞执法长老,为赵云翻案!
整个玄风府,谁不知道张露浩素来清冷、从不站队、从不参与纷争、从不为任何人破例!
可今日,她为了一个刚入府数日的新人,硬刚整个执法殿!
张露浩目光微微侧转,落在周阔身上,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微凉的锐利:
“周阔师弟因私怨妒贤嫉能、捏造罪名、诬告同门,扰乱执法,该罚的,是他。”
字字公正,却字字护着赵云。
这一刻,她彻底打破了自己“中立清冷、不问世事”的原则。
殿内死寂。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言语。
严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堵得哑口无言。张露浩在外院地位特殊、天赋超然,背后底蕴更是深不可测,连府主都要给她三分薄面,绝非他一个执法长老能够轻易得罪。
张露浩眸光轻轻落回赵云身上。
依旧是淡淡的眼神,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独独给他的笃定与温柔。
无人懂她为何偏偏护着这个小城来的少年。
只有她自己知道。
赵云静静看着身前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清冷少女,心底暖流汹涌。
张露浩收回目光,淡淡对着严乾拱手:
“长老,赵云师弟为府立大功,灵脉正统无瑕。诬告之罪,不可乱罚功臣。”
严乾脸色难看至极,最终只能憋屈拂袖:
“罢了!既然露浩为你作保,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你切记!安分守己,不可再张扬惹事!”
一句话,草草收场。
这场足以废掉赵云的灭顶之灾,被张露浩一人,轻描淡写彻底化解。
周阔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满心恨意与嫉妒彻底扎根心底。
执法殿众人散去。
晚风轻飘,轻轻拂动她的发丝衣袂。
安静、温柔,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缱绻。
“多谢师姐。”赵云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柔软。
张露浩侧过眸,看着他。
白日里清冷疏离的薄雾彻底化开,眼底带着一丝极淡、极柔的无奈笑意:
“你这人,锋芒太露,最容易招风引恨。”
语气是提点,却是温柔的宠溺。
“我若不来,今日你百口莫辩。”
赵云望着她澄澈通透的眼眸,轻声反问:
“师姐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何要为我破例,得罪长老众人?”
这一问,温和却直白,戳破了她所有的刻意淡然。
张露浩眸光微滞。
她轻轻垂眸,耳侧淡蓝玉珠轻晃,耳根浅浅泛红,声音轻得像风:
“或许……是我赌你。”
“赌你未来……,值得我破例一次。”
赵云心头微动,目光温柔凝在她清丽容颜上,轻声道:
“那我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赵云心中暗想,不管赌的是什么,他的努力一定不会辜负师姐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