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彩环34

星罗岛的茶楼里，连着三天，议论的都是这件事。有人替她说话：'墨大夫治过那么多人，她牵头，准没错。'也有人泼冷水：'医修联盟？散兵游勇凑一堆，能成什么事？'墨彩环坐在医馆里，听着这些议论，手里的药杵，一下一下，捣得沉稳。

消息一传开，有人赞成，有人摇头，有人说她异想天开。乱星海的医修们，散在各岛各坊市，各治各的病人，各挣各的灵石，谁也不服谁，凭什么凑到一块儿？

'不凭什么。'墨彩环对登门质疑的医修说，'就凭，咱们都治过病人。治过病人的人，都该知道，这世上最难治的病，是一个人扛。'

墨彩环在乱星海的第三年，做了一件让星罗岛议论纷纷的事——她倡议成立一个"医修联盟"。

起因是一个散修。那人中了海妖毒，被抬到彩环医馆时，已经毒入骨髓。墨彩环救了他一命，他却说："墨大夫，你救得了我这一次，救不了我下一次。乱星海太凶险了，我们这些散修，连个正经的医者都找不到。"

墨彩环心里一动。她想起燕家堡，想起京城，想起那些因为找不到医者而白白送了命的人。

"乱星海的医修，太少了。"她想，"与其我一个人救，不如把散落的医修聚起来，大家互通有无，共同救人。"

她放出话去，要在星罗岛开一场"医修会"，广邀乱星海的医修前来切磋交流。

消息传开，有人叫好，有人嗤笑："一个女医，也想号令群雄？"

"她以为她是谁？"

但墨彩环不在乎。她租下坊市最大的茶楼，备好茶水点心，把《基础灵草辨》抄录了十几份，摆在桌上，任人翻阅。

十二个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宗门里供养的供奉，平日里锦衣玉食；有走街串巷的游医，靠一把草药走江湖；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据说年轻时也曾名动一方，后来散了家财，四处义诊。

墨彩环站在台上，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她只是把《基础灵草辨》摊开，指着其中一味药，问台下：'这味碧灵草，谁治过用它配药的伤？'有人举手，有人摇头。她又问：'那谁见过，用它救人救岔了的？'这一问，台下的医修们打开了话匣子——有说配错分量的，有说药性相冲的，有说耽误了病情的。

墨彩环听完，点了点头：'诸位，医道这条路，一个人走，容易走岔。咱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少走几个岔路。'

医修会那天，来了十二位医修。有的是宗门供奉，有的是散修游医，有的白发苍苍，有的年轻气盛。墨彩环站在台上，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诸位道友，乱星海凶险，医修稀少。我提议，成立一个医修联盟——互通药方，互借灵草，互救急难。谁遇到治不了的病，联盟里的同道可以一起参详。"

"凭什么听你的？"一个年轻医修问，"你是医圣吗？"

"我不是医圣。"墨彩环说，"但我可以证明，我的方子值得听。"

她当场演示——一个中了海妖毒、被其他医修判了死刑的散修，被抬上台。墨彩环施针、下药、以功德之气逼毒，半个时辰后，散修睁开眼，活了过来。

台下鸦雀无声。

"服了。"那个年轻医修拱了拱手，"墨大夫，你这一手，我服。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也算我！"

十二位医修，十一人当场加入了联盟。剩下那位老者，捋着胡子说："墨丫头，你这联盟，章程何在？"

"章程很简单。"墨彩环说，"三条——第一，医者不杀；第二，不以医谋私；第三，见死不救者，逐出联盟。"

老者沉默片刻，也点了头："好。这三条，比什么章程都硬。"

医修联盟，就此成立。

那天夜里，墨彩环坐在医馆里，在医书扉页写下：

"乱星海，医修联盟，同道十二人。"

"医道不孤。从此，我不是一个人在路上。"

她合上医书，忽然想起紫灵。那个人，也是独自走着自己的路。

"紫灵姑娘。"她轻声说，"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和你同路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