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纸上,都浸着她的心血。有些是她花钱托人抄的,有些是她熬夜整理的,有些,是她拿命换来的。摆上案头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些年吃的苦,都值了。
那些证据,是她这些年一页一页攒起来的:当年墨府灭门的卷宗抄本,黑煞门和镇北侯府往来的密信,燕家堡、京城两处旧案的证人证词。摆开时,厚厚一摞,像一座小小的山。
收网那日,墨彩环把十几年来攒下的证据,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大理寺卿的案头。她退到门外,听见屋里传来镇北侯发疯般的吼声,却一点也没有觉得快意。
她站在大理寺门口,抬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干净。她忽然想,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大约会说:'环儿,你做得对。以医者的方式,讨回公道,才算干净。'
镇北侯的末日,比墨彩环预想的来得快。
巫先生死后,镇北侯愈发心虚。他做贼心虚,想除掉墨彩环这个"知情太多"的医女,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韩立派来的暗卫盯着。
韩立回京复命时,把镇北侯勾结黑煞门、屠戮平民、藏匿邪物的证据,一并呈到了御前。
皇上震怒。镇北侯被削爵下狱,抄家问罪。侯府上下,树倒猢狲散。
墨彩环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扇朱漆大门被贴上封条,心里出奇地平静。仇报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畅快。墨彩环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扇朱漆大门被贴上封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墨万山抱着她站在墨府门口,指着门楣上的匾说:'环儿,这匾是咱们墨家的脸面。你长大了,也要把这份体面,撑起来。'
她没能撑起墨府的匾。可她想,她至少,替墨府讨回了公道。
她摸了摸怀里那枚暖阳宝玉碎片——它还在,温润如初。她忽然觉得,这枚碎片,像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叮嘱:无论走到哪里,都别忘了,你是墨家的人。
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仇,终于有了一个交代——虽然,不是她亲手报的。
"医者不杀,因果杀。"她低声说,"天道,终于收网了。"
那天夜里,她回到借住的陆府,盘膝坐下。丹田里,功德之气像积蓄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决口。
金光暴涨。那枚龙眼大小的金丹雏形,在功德洪流的冲刷下疯狂旋转、凝实,像一颗被烈火淬炼的丹丸。墨彩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
忽然,她心口一热。
那枚贴身收着的暖阳宝玉碎片,竟自行飞起,悬在她面前,化作一缕温润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流光入体的瞬间,墨彩环眼前豁然开朗——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功德之气。她看见自己周身那层金光,看见经脉里流淌的金色气旋,看见丹田里那枚金丹正在缓缓成形。
更奇妙的是,她"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一缕或明或暗的气息。善者明亮,恶者晦暗,病者驳杂,那就是业力与功德交织成的"命气"。
"医者望气。"墨彩环心头一震,"这是医道天眼。"
金丹凝成的瞬间,她周身金光收敛,尽数没入丹田。丹田里,那枚金丹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其中一枚符文,形如一枚镜子,映照着她的身影。
"暖阳医心镜。"墨彩环睁开眼,喃喃道,"功德金丹成,医心镜生。我这是……医灵了。"
医灵——医道修士的第二个大境界,相当于修仙者的金丹期。
墨彩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凝起的金光已经凝实如实物,随手一拂,便能在空中凝成一枚金针、一片金叶、一朵金花。
"医徒,医士,医灵。"她轻声念着,"我墨彩环,终于站到了医道的门槛上。"
她站起身,推开窗。夜色里,京城的灯火如河。
"爹,娘。"她低声说,"我成了医灵。你们的仇,也报了。墨府的血债,有了交代。"
"接下来,我要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了。"
她合上医书,收拾行囊。
听说,东海之滨,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海域,叫乱星海。那里岛屿万千,修士云集,灵草遍地,也凶险万分。
"乱星海。"墨彩环背上行囊,"我来了。"1
作者大大,这段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