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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彩环07

综穿快乐漫游

入秋后,燕家堡下城区开始不太平。

先是巷口的乞丐病了,上吐下泻,发热不止。然后是挑水的苦力,再然后是卖炊饼的老汉。短短几天,病倒的人像被推倒的骨牌,一片接一片。

墨彩环察觉不对,是在一个清晨。

那天她照例去巷口的井边打水,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层极淡的油花,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她蹲下来细看,又捧起一捧水闻了闻——味道不对。

她端着水回到医馆,翻出医书,找到"水毒篇"逐字比对。越看,心越沉。

"井水被人下过东西。"她喃喃道,"或是尸水渗入,或是污物倒灌。这水再喝下去,下城区怕是要死一片人。"

她当即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挨家挨户敲开了巷子两侧的门,把井水的事说了:"这几日先别喝那口井的水,烧开了也不行。要喝,去西街那口甜水井打。"

有人信了,有人嗤之以鼻:"胡说八道!我们祖祖辈辈都喝这口井,怎么偏偏就你金贵?"

墨彩环没有争辩。她回到医馆,把院里晾着的艾草、苍术、薄荷都搬出来,配上几味灵草,连夜赶制了一批香囊和药包。

香囊是她连夜赶的。她把院里晾着的艾草、苍术、薄荷、藿香,一样一样拣出来,在石臼里捣碎了,又掺上几味驱疫的药材,用粗布缝成一只只小囊。缝到第二十只的时候,她的指腹已经磨出了血泡,但她没有停。

她想起医书里的一句话:疫病之来,如水之就下,防于未然者,事半功倍。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防于未然',但她知道,多送出一只香囊,说不定就多护住一家人。

第二件,她把香囊挨家送去,又在下城区几个路口支起药锅,免费熬防疫汤。汤药苦,但管用——喝过的人,果然没有再添新病。

第三件,她提着那桶污水,去了赵医师的药铺。

"赵医师,您看看这水。"她把桶放下,"下城区的井水有问题,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或是上游的尸水渗了下来。您在这一片熟,能不能替我传个话——让各坊的坊正把井封了,统一供水?"

赵医师看了看那桶水,脸色变了:"这……这水里的味儿,老夫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墨姑娘,你确定?"

"我确定。"墨彩环说,"再不封井,七天之内,下城区就要爆发大疫。"

赵医师半信半疑,但还是去各坊传了话。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听劝。东街的王大户贪便宜,舍不得花钱买水,照旧让下人挑井水用。

第三天,王大户家的下人先倒了。第四天,王大户自己也发起高热,浑身起满红疹,嘴唇发紫——疫病的典型症状。

消息传开,下城区炸了锅。

"瘟疫!是瘟疫!"

"我就说那井水不对劲!墨姑娘早提醒过我们!"

"快跑啊!"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有人拖家带口往城外跑,有人堵在医馆门口,哭着求墨彩环救命。

墨彩环把诊桌搬到门口,扬声说:"都别慌!这疫病有得治,但要按我说的做——第一,井水封了,谁也不许再喝;第二,发热的、起疹的,先来我这登记,不要乱跑;第三,回去把屋里屋外洒上石灰,衣被都拿热水煮过。"

她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定海神针。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问:"墨姑娘,你……你有把握?"

墨彩环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我不打包票。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疫病的根子在水,不在人。只要断了水毒,这病就翻不起大浪。"

那天夜里,墨彩环没有睡。

她把医书摊在桌上,把疫病的症状、传变、用药,一项一项列了出来。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医者治人,先要治心。病人慌了,药就乱了。"

"济世心。"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原来这就是济世心。看见一城人要死,比看见一个人要死,更让人睡不着觉。"

她提起笔,在账本上写下第一笔"防疫"的开支,又在另一页写下:

"下城瘟疫,疫源疑为井水。已封井,防疫汤已施。若成,功德无量;若败,我墨彩环认这个因果。"

窗外,秋雨下了起来。

墨彩环吹灭油灯,合上眼。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