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司赢了,但小蒙没有停下来。
那年冬天,小蒙豆制品厂开了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说是全体股东,其实就三个人:王小蒙、王老七、刘一水。王老七占股40%,是最大的股东,但他不懂经营,只管生产。刘一水占股20%,负责配送和销售。小蒙占股40%,是实际经营者。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小蒙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股份制改革。”
王老七和刘一水互相看了一眼。王老七先开口:“啥叫股份制改革?”
“就是把咱厂从个体户,改成有限责任公司。以后厂里的钱是厂里的,个人的钱是个人的。谁出了多少资,占多少股,清清楚楚。赚了钱按股分红,亏了钱按股承担。”
王老七皱眉:“那这厂还是咱家的吗?”
“是,也不是。”小蒙解释,“爸,你占40%,一水哥占20%,我占40%。大事要三个人投票,谁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刘一水想了想:“那要是有人想入股呢?”
“可以。但必须经过股东会同意,而且我有一票否决权。”小蒙看着刘一水,“一水哥,这不是不信你。这是规矩。厂子大了,必须要有规矩。”
刘一水点头:“行,我同意。”
王老七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分红咋分?”
“按股分。如果今年赚了十万,你分四万,一水分两万,我分四万。”
王老七算了算,比他在豆腐坊挣得多。他点头:“行。”
股份制改革之后,小蒙做了第二件事:建新厂。
老豆腐坊太小了,产能上不去。她看中了村东头一块空地,三亩,靠近公路,交通方便。租地要钱,建厂要钱,买设备要钱。小蒙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刘一水倒吸一口凉气,“咱账上只有十二万。”
“所以我要找投资。”
小蒙去了一趟省城,见了三家投资机构。第一家听完她的商业计划书,摇头:“豆制品行业太传统,增长慢,不投。”第二家说:“你的技术不错,但团队太草根,没有管理经验,不投。”第三家问:“你愿意出让多少股份?”小蒙说:“20%。”对方笑了:“20%?我们要控股。”
小蒙没同意。
回来的火车上,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白清明,上海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说在网上看到她的专利和商标,想聊聊。
小蒙在上海见了白清明。白清明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把小蒙的资料翻了一遍,说:“你的项目不错。技术有专利,品牌有商标,团队虽然小但执行力强。我可以投一千万,占股30%。”
“30%太多。”小蒙说,“我可以给20%,但你要接受AB股架构。我持有B股,一股十票投票权;你持有A股,一股一票。这样你分红拿大头,但经营决策我说了算。”
白清明笑了:“你一个农村姑娘,懂AB股?”
“我大学辅修工商管理。”
白清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我投一千万,占股25%,接受AB股架构。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连续两年利润增长低于20%,我的A股自动转为B股,投票权和你一样。”
小蒙想了想:“可以。但如果利润增长超过50%,你的A股分红比例下调5%。”
白清明伸出手:“成交。”
一千万到账那天,小蒙站在新厂工地上,看着推土机推平那块空地。刘一水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施工图纸,嘴里念叨:“一千万,够咱建三条生产线。”
“不止三条。”小蒙说,“我要建冷库、实验室、培训中心。一水哥,你信不信,三年之内,咱的豆腐要卖到省城去。”
刘一水笑了:“我信。你考上大学那年我就信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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