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名单公布后的第三天,练习楼变得很空。
原来六个人挤在一起的房间,现在只剩下苏晚一个人。江渺去了三楼的单人练习室,路之遥在二楼,方觉和程野各自占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隔着墙壁能听到别人的音乐声,但谁也不去打扰谁。
苏晚坐在地板上,手机里循环播放着备选曲目。决赛是solo舞台,没有队友可以商量,没有队长可以依靠,所有的选择都要自己做。
她翻到《茧》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半决赛那首歌,她不想再碰了。不是不好,是太满了。那首歌里装了她和陆昭之间所有的默契和留白,再唱一次,就像把已经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没意思。
她继续往下翻。
凌晨两点,门被敲响了。
苏晚打开门,陆昭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
"路过,看到你灯还亮着。"陆昭把杯子递给她,"喝点,别熬太晚。"
苏晚接过,没让她走:"进来坐会儿?"
陆昭犹豫了一秒,进来了。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热可可冒着热气,苏晚捧着杯子,没喝。
"选好了吗?"陆昭问。
"没有。"苏晚说,"你呢?"
"也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选一首没人听过的歌。"苏晚说。
"自己写的?"
"嗯。"苏晚点头,"半决赛之后就开始写了,一直没写完。"
陆昭挑眉:"你会写歌?"
"以前在团里写过demo,没发过。"苏晚说,"这次想试试。"
"什么风格?"
"还没定。"苏晚想了想,"可能偏电子,有一点破碎感,但副歌要炸。"
"听起来像你的风格。"陆昭说。
"你呢?"苏晚问,"你想选什么?"
陆昭沉默了很久。
"我想选一首老歌。"她最后说,"很老很老的那种,我妈年轻时候听的。"
"为什么?"
"因为决赛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离开这个舞台了。"陆昭说,"我想唱一首能带得走的歌。不是给观众的,是给我自己的。"
苏晚看着她。陆昭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胜负欲,是一种很轻的、很柔软的东西。
"能听吗?"苏晚问,"你选的那首歌。"
陆昭拿出手机,点了一首。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苏晚愣住了。
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旋律很慢,歌词她听不懂,但那种情绪她能感受到——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潮水退下去,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
"好听。"苏晚说。
"嗯。"陆昭把手机收起来,"我小时候我妈经常放这首歌。她做饭的时候、晾衣服的时候、下雨天坐在窗边的时候,都在放。"
"你妈……"苏晚顿了顿,"她还好吗?"
"还好。"陆昭说,"就是老了。上次视频,她头发白了一半。"
苏晚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妈妈,上次打电话还是一个月前,妈妈说家里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
"决赛之后,"苏晚说,"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陆昭说,"可能拍戏,可能唱歌,可能什么都不做,休息一段时间。你呢?"
"我也不知道。"苏晚说,"但我想继续写歌。"
"那就写。"陆昭说,"你写的歌,我会听。"
苏晚笑了:"你还没听过呢。"
"会听的。"陆昭站起身,"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练。"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晚。"
"嗯?"
"不管决赛谁赢,"陆昭没有回头,"《茧》那根线,我会一直记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