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后的天台

周五的晚自修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着涌出教学楼。

高铭阳慢吞吞收拾书本，没有急着走。

等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光，陈燊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人群，悄悄走上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天台很少有人来，铁栅栏围着，晚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抬头便是漫天碎钻一般的星星，城市远处万家灯火铺展开。

夜里气温偏低，晚风带着凉意。

高铭阳只穿了薄薄一件校服，站在晚风里，肩膀微微缩了缩。

陈燊看见，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抬手披到他的肩头。外套上面，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牢牢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子。

“夜里风大，别冻着。”

外套带着残留的体温，暖意顺着布料浸透过来。

高铭阳拢紧身上宽大的外套，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

天台安安静静，只有呼呼掠过耳边的晚风。

“平时很少上来这里。”高铭阳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嗯，偶然发现的，很少有人过来。”陈燊站在他身侧，距离很近，肩膀几乎相贴，“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你待一会儿。”

平日里在教室、操场，到处都是同学，他们只能克制，只能隔着课桌传纸条，只敢在桌下悄悄碰一碰。只有在这里，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

高铭阳的心软软的。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夜里月光洒在陈燊的侧脸，褪去白日里的桀骜，轮廓柔和。

陈燊也低头看向他。

月光落在高铭阳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四目相对，空气慢慢变得温热。

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

陈燊的呼吸微微放轻，慢慢俯下身。

高铭阳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紧张地轻轻颤动。

一个很轻很软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只是短暂一碰，像羽毛拂过，浅尝辄止。

一触即分。

高铭阳浑身都僵住，脑子一瞬间空白，血液全部冲上脸颊，整张脸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薄红。他紧紧攥着身上外套的衣襟，双眼还闭着，半天没能回过神。

陈燊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少年泛红的唇瓣，还有那通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

“歪歪。”他声音沙哑几分。

高铭阳缓缓睁开眼，眼神朦朦胧胧，不敢抬头看他，脑袋埋得低低的，小声的气息有点乱：“你……”

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陈燊没有继续逼近，知道他内向羞怯，不愿过分惊扰，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手小小的，指尖温软，微微出了一点薄汗。

掌心相贴，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就想亲一下。”陈燊低声解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吓到你了？”

高铭阳摇摇头，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心里没有害怕，只有铺天盖地的慌乱，还有甜。

两个人手牵着手，并肩靠在天台的栏杆边，眺望城市的夜色。晚风漫过，星光落在肩头，静静享受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安静时光。

“时间不早，该回家了。”过了许久，陈燊看了眼手表。

高铭阳依依不舍，轻轻“嗯”了一声。

下楼的时候，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放低胳膊，把手藏在外套宽大的下摆底下，避开楼道偶尔路过的零星老师同学。

走到学校大门口，才恋恋不舍松开紧握的手。

外套还披在高铭阳身上。

“外套我周一还给你。”高铭阳拢了拢衣服。

“没事。”陈燊望着他，“路上注意安全。”

高铭阳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出很远，还能感受到掌心残留的温度，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