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顺着湍急暗河向下漂去,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沈清沅立在筏头,目光死死锁定岸边那道玄色身影,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岸边,元珩一人独挡数名黑袍追兵。长剑银芒起落,每一次挥剑都牵动肩头撕裂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滴落在河畔青石之上。他听见木筏顺水远去的水声,抽空抬眼,望向筏上的沈清沅。
“继续向前,下游渡口等候,不要折返!”他扬声喊话,声音穿过流水轰鸣传到木筏上。
为首黑袍人狞笑一声,黑气凝聚成鞭,狠狠抽向元珩:“元珩!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待我拿下你,沈清沅一行人,终究无处可逃!”
元珩不答,提剑迎上,剑光如浪,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震力席卷全身,喉间腥甜翻涌,他强压下血气,死死缠住追兵,不给他们下水追袭木筏的机会。
“沈清沅,切记,不要回头!”
同伴撑着长篙,奋力拨动水流,木筏转过一道巨大的岩洞弯道。山石岩壁遮挡视线,岸边的厮杀身影、兵刃碰撞之声,瞬间被隔绝。
沈清沅依旧站在筏首,指尖攥得发白。耳畔只剩暗河奔涌的声响,岩洞穹顶不断滴落水珠,砸在木面上叮咚作响。
身旁受伤修士低声叹道:“掌门伤势本就不轻,还要独自拖住追兵……也不知能不能脱身赶来。”
“元珩答应过,会来渡口与我们汇合。”沈清沅低声回应,可心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暗河蜿蜒穿梭在山腹岩层之间,河水颜色越来越深,两侧岩壁偶尔露出古老的石刻浮雕,皆是旧宗先民刻画的镇煞图腾。不知漂流多久,前方岩洞忽然变得开阔,隐约透出淡淡的微光。
“快到出口了!前面便是下游渡口!”撑筏的同伴眼前一亮。
木筏冲出幽暗岩洞,眼前出现一处临水石台,正是秘录记载的渡口。众人陆续登岸,将木筏系在岸边石柱,全都不约而同回头望向暗河入口,静静等候元珩赶来。
只是等了许久,暗河水面平静,迟迟不见玄色身影出现。
水面之下,忽然泛起一圈圈诡异的黑色涟漪。
有人低呼:“不对劲,水里有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