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漫过岩洞的洞口,暮色沉沉,魔渊永无朝阳,只有幽暗的荧光苔藓在岩壁上泛着淡淡的青芒。
沈清沅将元念珩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榻上,轻轻掖好薄毯。小家伙已经睡熟,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只是眉宇间隐隐萦绕一丝极淡的魔气,是自胎中便带来的印记。
元珩立在岩洞入口,玄色衣袍被阴风掀起一角,指尖摩挲着久未出鞘的长剑。剑身上布满浅浅斑驳的痕迹,那是昔日在无情道折磨、魔渊厮杀留下的伤痕。他回头望向石榻方向,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声音低沉:“你当真决定前往边境战场?一旦踏入青云防线,无数长老弟子,都会盯着我们。”
沈清沅缓步走到他身侧,并肩看向洞外翻涌的黑瘴。
“青云于我有授业之恩,当年宗门庇护我长大,如今大敌压境,我无法袖手旁观。”她侧过头,眼底藏着顾虑,“只是我最放心不下念珩,战场刀箭无眼,不能带他去前线。”
元珩眸色微动,思索片刻:“我寻一处魔渊深处的隐蔽石窟,设下重重禁制,留他在此。大战之时,我会分出一缕神识守着石窟,一旦有魔兽靠近,我能立刻感知。”
沈清沅的心微微一紧,舍不得与孩子短暂分离,可战场凶险,带上元念珩无异于将他置于险境。她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二人开始匆匆整装。
沈清沅打磨丹药,将疗伤丹、清心丹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又细细擦拭自己的佩剑,剑身映出她沉静的面容。昔日那些流言伤痛,此刻都压在心底,如今她不是那个任人非议的女子,是要上阵御敌的修士。
元珩去渊底猎杀魔兽,取兽骨加固禁制,寻来灵石布置护阵。休息间隙,他会坐在石榻旁,静静看着熟睡的元念珩,指尖轻轻碰一碰孩子的脸颊,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曾经无情道剥离他所有七情,如今这一份牵挂,沉甸甸落在心上。
第三日清晨,魔渊瘴气翻涌。
沈清沅俯身,轻轻吻了吻元念珩的额头,声音压得很轻:“念珩乖乖在此等候娘亲与爹爹,我们很快回来。”
孩童迷迷糊糊睁开眼,小手紧紧抓住她衣袖,眼眶泛红:“娘亲,要早点回来。”
“一定。”沈清沅忍着心口酸涩,掰开孩子小小的手指。
元珩最后检查一遍石窟禁制,层层光幕笼罩石洞,隔绝魔气与凶兽。他牵起沈清沅的手,长剑握于掌心。
“走吧。”
二人转身,踏入无边黑雾,朝着魔渊出口、仙魔交战的边境而去。前路是烽火连天的战场,等待他们的,有魔军的刀戈,还有青云门众人审视猜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