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寝殿之内烛火飘摇,明明暗暗映着一室绝望。
元念珩今日戾气发作远比往日都要凶猛。
小小的婴孩浑身烧得滚烫,小脸褪尽血色,眉心那道来自元珩的墨色纹路疯狂盘旋扩张,几乎要覆盖住他大半的额头。他微弱地喘息着,哭声细若游丝,每一声都轻得像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数位宗门医者围在床榻旁,轮番渡入灵力,丹药一盒盒碾碎化开送入孩子口中。可所有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压不下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来的魔渊戾气。医者收回手掌,缓缓垂下手臂,缓缓对着沈清沅摇了摇头。
“沈姑娘……我们无能为力。戾气已经侵入血脉。”
这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间,周遭所有声响骤然静止。
沈清沅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冻结。她一步踉跄扑到床边,颤抖的双手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怀里的躯体滚烫,婴孩的呼吸越来越浅,那双和元珩如出一辙的眼眸半睁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啼哭。
所有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思念、痛苦、愧疚,在这一刻轰然崩裂。
“不——!不要!!”
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冲破喉咙,凄厉的声响震荡整座寝殿,顺着廊柱向外扩散,回荡在寂静的青云山间。那一声悲恸几乎要扯碎她的肺腑,她紧紧把元念珩搂抱在怀中,身子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念珩!我的孩子!你不要离开我!!”
泪水如同断了线一般汹涌奔落,她伏在襁褓之上,肩膀疯狂抽动,一声声哭喊破碎嘶哑,早已失去往日温婉的模样。
先是元珩坠入万丈魔渊,留她一人苟活于世。如今连这唯一的念想,她与元珩仅存的骨肉,也要被命运硬生生夺走。
她什么都留不住。爱人留不住,孩子也要留不住。
“元珩——!!你在哪里啊——!!”
她仰头向着魔渊的方向放声痛哭,凄厉的嘶喊穿透沉沉夜幕,满山风雪都仿佛为之凝滞。指尖死死扣住襁褓的锦布,布料被掐出深深褶皱,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她唇边喷涌而出,染红了怀中婴孩的衣襟。
“你回来看一看我们的孩子……求求你,谁来救救他……”
她跪倒在地,怀抱着气息微弱的元念珩,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凄厉的哭声连绵不绝,一遍一遍回响。殿外赶来的弟子与长老站在门外,没有人敢推门进去,只听见里面女子肝肠寸断的哀号,每一声都叫人心头发颤。
所有的隐忍全部轰然崩塌。那些日夜里悄悄咽下的眼泪,独自熬过的寒夜,结界前徒劳的冲撞,对元珩无尽的思念,全部在此刻倾泻而出。
烛火猛地一晃,跳跃几下,大半截红烛簌簌落下滚烫的烛泪,如同这女子止不住的悲泣。魔渊遥遥在夜色那头,万丈深渊寂然无声,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她绝望的呼唤。她守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骨肉,天地茫茫,世间只剩她一个人的绝望。1
老师写的情绪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