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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故意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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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体育馆隔绝了室外的阴冷,空调维持着恒温,却挡不住场内沸腾的人气。

光洁纯白的塑胶场地被后勤人员仔细擦拭得一尘不染,地板反射着顶部一排排射灯的白光。

场馆看台层层叠叠,坐满穿着整齐米白色冬季校服的学生,厚重外套裹着少年少女的身形,却裹不住满腔燥热活力。

喧闹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在封闭的场馆内回荡碰撞,嗡嗡地充盈整片空间,一年一度的校级篮球预选赛,正式拉开帷幕。

所有参赛队伍的队长悉数聚集在球场中央的裁判台旁,身姿挺拔列队而立,依次上前抽签,敲定最终对决阵容。

张桂源一身极简的黑色宽松篮球队服,褪去厚重校服,清瘦利落的身形尽数展露。

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被场馆通风口吹出的微风轻轻撩动,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旁边的左奇函身形笔直挺拔,肩线利落舒展,常年打球的指尖带着球场木地板清冽干净的气息,褪去冬日慵懒,满是少年独有的鲜活锐气。

他垂眸抬手,修长的手指探进暗红色的抽签箱,随意抽出一张折叠的白色签纸。

指尖捻开纸面的瞬间,少年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重的凝重,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们抽到的对手,是校内常年稳居校赛前三的老牌强队。

这支队伍配合行云流水,球员赛场经验老道,攻防爆发力极强,是全校公认的头号夺冠热门。

两队综合实力不分伯仲、旗鼓相当,没有绝对的碾压优势,这场狭路相逢的对决,从抽签落定的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胶着到底、硬碰硬的拉锯苦战。

短促尖锐的裁判哨声骤然划破场馆内的喧闹,万众瞩目的焦点之战,正式打响。

整场比赛没有悬殊的比分差距,没有一边倒的碾压局势,两支实力持平的强队从开局便死死僵持,攻防互换间寸步不让、互不相容。

每一次极速传球、腾空起跳、精准投篮都干净利落、惊心动魄,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彻场馆,和围观学生的惊呼、呐喊层层重叠。

场上比分交替反超、反复拉扯,始终卡在分毫之差的微妙差距里,每一分的斩获都异常艰难。

第一节、第二节常规赛程飞速落幕,终场哨声响起的瞬间,电子计分牌上的数字赫然持平,分毫未差。

裁判当即抬手示意,宣布本场比赛进入紧张的加时赛。

此时场内其他球队的比赛早已尽数落幕,散场的学生、其余参赛队伍的队员都扎堆围观这场全校压轴的巅峰对决。

不过短短几分钟,体育馆下层围栏边、高低错落的看台台阶上,便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堆叠、密不透风。

原本划分整齐、井然有序的观赛区域彻底陷入混乱。

人群推搡拥挤,嘈杂的喧哗声、激动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封闭场馆里不断放大,震耳欲聋。

前排的学生探着身子死死盯着赛场,后排的人为了看清场上局势,不断往前涌动推挤,人流躁动不安,现场秩序濒临彻底失控。

负责统筹全校纪律、监管赛事秩序的纪检部部长站在看台通道口,将整场混乱尽收眼底,清隽的眉眼瞬间沉沉垂下,周身气场骤然冷冽下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抬手示意,带上身侧全程待命的崔赫,以及纪检部数名身形挺拔、身姿利落的男生,快步冲入躁动的人群外围。

几人分工明确,抬手疏导往前拥挤的学生,划定清晰的安全观赛界线,低声安抚躁动的人群,有条不紊地划分出安全观赛区域,竭尽全力稳住濒临失控的现场秩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聚焦在赛场中央激烈的攻防对战中,目光追随着那颗不断飞跃的篮球,无人留意到,体育馆侧面看台的背光偏僻边角处,喧闹掩盖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汹涌。

刚刚结束场上轮换、下场休息的两名替补球员,早在常规赛程里就因一次无意的卡位碰撞结下了细小摩擦。

彼时赛场局势紧张,两人尚且隐忍克制,此刻趁着全场人声鼎沸、无人关注,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

两人面对面僵持站立,争执的声音一点点拔高,语气愈发冲戾,少年青涩的脸庞涨得铁青紧绷,脖颈紧绷、眼神对峙,气势剑拔弩张,眼看一场小小的口角争执,转瞬就要彻底激化,演变成失控的肢体冲突。

姜允夏静静站在侧边看台避风的台阶处,场馆内的热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捏着黑色签字笔,低头仔细核对、整理手里厚厚的学生会赛事记录表,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突然两道愈发尖锐的争执声,穿透层层噪音,落入她耳中。

她倏然抬眸,清冷的眸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锁定角落对峙的两名少年。

看清二人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的模样后,她神色未变,从容合上手中的记录表,将纸笔叠放整齐揣进随身的帆布包里,身形轻盈地快步上前,轻轻拨开挡路的零星围观学生,稳稳站到两人中间。

场馆内回荡的喧嚣衬得她声线格外平和沉稳,清晰有力,不慌不忙地开口劝解,字字条理分明:“两位同学,篮球赛是竞技赛场,肢体碰撞、卡位摩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赛场意外。”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愠怒的两人,语气放缓却依旧笃定,继续耐心疏导:“我看得很清楚,刚刚的卡位只是正常战术走位,对方收势很快,根本没有刻意冲撞、恶意犯规的意思。大家同台竞技是为了班级、为了队伍争取荣誉,不是为了私下结怨、斗气争执。”

“一场比赛输赢是其次,赛场风度和队友情谊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一次无心的赛场碰撞争执不休,甚至要动手冲突,不仅会打乱整场加时赛的秩序,还会被记赛事违纪,得不偿失,不是吗?”

她的话语温柔却有力量,精准戳中两人心底的不甘与戾气,条理清晰地点明校园赛事的规则底线与竞技分寸,一点点抚平二人冲动的情绪。

在她耐心的劝解之下,不过片刻,两名球员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怒火也消散大半,紧绷对峙的身形彻底缓和。

眼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冲突就要彻底平息、化干戈为玉帛,变故却骤然发生。

人群最深处的阴影里,几道细碎、刻意压低的嗓音悄然响起,断断续续的挑拨声精准钻进两名球员的耳朵。

有人藏在看台后排,刻意煽风点火,不断复述刚刚赛场的卡位细节,故意歪曲事实、放大误会:

“刚刚那下明明就是故意撞人的,就是仗着自己主力耍威风。”

“换谁被这么撞一下都忍不了,凭什么白白受委屈?”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队友,就是故意抢位置、扫你面子。”

细碎的挑唆声反复萦绕,刻意挑动两人心底残存的不甘与怨气。

本已彻底消解的戾气被瞬间点燃,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轰然翻涌而上,两名球员脸色再度沉冷,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失控,嗓门再度拔高,争执声比之前更加激烈,矛盾彻底二次升级。

周遭围观的学生瞬间哗然,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姜允夏眸光骤然一凛,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冷然,面上却依旧从容镇定,不见半分慌乱。

心底瞬间有了清晰的猜测——这或许不是单纯的队友争执,而是有人故意藏在暗处搞小动作,蓄意挑事。

她没有立刻出声制止暴怒的两人,反而压下眼底的冷意,佯装依旧在耐心劝解的模样,语气轻柔,刻意抛出几个模棱两可、带有引导性的话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看台暗处的人清晰听见:“不过是一次普通卡位,说到底只是视角不同、理解不同而已,大家各有看法也正常,没必要揪着不放。”

她刻意停顿,留足空隙,静静等待暗处之人上钩。

果不其然,藏在看台后排的几人急于拱火,想彻底激化矛盾、看热闹起哄,立刻顺着她的话语低声附和,句句带着刻意的偏见与挑拨,语速极快地继续歪曲事实、煽动冲突。

就是这短短几句附和声,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姜允夏屏息凝神,凭借精准的听觉,瞬间锁定看台后排最隐蔽位置的几名男生。

她微微侧眸,余光悄然扫过,看清几人的身形轮廓、穿着打扮与说话的语气腔调,只觉有些眼熟。

摸清所有脉络:对方根本不是偶然围观,是刻意蹲守在看台角落,借着加时赛体育馆人声鼎沸的掩护,抓住两名球员的小摩擦借机生事,刻意煽风点火、激化矛盾,制造赛场混乱,扰乱整场重点赛事的秩序,蓄意滋生事端、扰乱纪律。

姜允夏猜测那些故意煽风点火的人肯定和起冲突的队员有过节,索性不再浪费分毫时间。

她轻轻抬手,彻底安抚住再度争执的两名球员,让二人暂且闭嘴冷静。

随后转身穿过层层拥挤躁动的人群,步履从容、速度极快地走到正在全力维持下层看台秩序的纪检部部长身侧。

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清晰笃定、条理分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没有半分遗漏与夸张:“部长,我发现那边有人蓄意挑事,干扰场内正常秩序。”

女孩字字清晰,句句属实,条理清晰地还原了整场暗流涌动的闹剧,精准点明了背后人为作祟的真相。

部长听懂事情的来龙去脉,立马走过去查看闹事学生的身份,决定按规定进行处罚。

这时苏新皓才从对面抱着相机挤进来,当时他看到女主处理事情就想过来帮忙,却没料到他换了个机位的功夫,场馆的人那么多他费了好大劲才扒拉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

“唰——”

清脆利落的空心入网声,穿透整片死寂的场馆,清晰得震耳欲聋。

篮球稳稳落袋的瞬间,终场红灯亮起,压哨哨声尖锐炸响!

三分有效!绝杀!

瞬息之间,凝滞的死寂彻底崩裂,整座密闭的室内体育馆轰然炸裂!

积压了整场比赛的紧张、焦灼、期待与热血,在这一刻彻底倾泻爆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拍击看台挡板的巨响轰然炸开,层层回荡在封闭的场馆穹顶之下,声势滔天,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台上所有学生瞬间集体起立,无数人影纷纷跃起,校服衣角翻飞,人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沸腾的热血。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欢呼声、惊叹声交织成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彻底淹没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紧绷对峙的对手球员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垂落的手臂写满不甘与错愕,眼底是彻底落败的落寞。

而张桂源队友们疯了一般冲向他,众人簇拥而上,重重拍打着他的后背,欢呼、拥抱、呐喊交织在一起。

少年站在球场中央,微微垂眸看着跳动定格、实现反超的计分牌,微微喘着粗气,湿透的碎发下,一双眼眸亮得惊人,裹挟着赛场胜者独有的锋芒与少年意气,清冷又耀眼。

场馆内的热浪与喧嚣彻底沸腾,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这场僵持整场、跌宕极致的巅峰对决,最终以张桂源一记绝境压哨三分,完美收官,定格成冬日校园赛场最滚烫耀眼的瞬间。

沸腾的场馆欢呼声久久不散,张桂源被左奇函一众队友团团围在球场中央。

几人默契地俯身靠拢,手臂互相搭着彼此的肩头,低头围成紧密的一圈,是他们球队专属的胜利庆祝方式。

少年们低笑着击掌、碰肩,轻声说着赛场配合的细节,褪去了比赛时的凌厉紧绷,满是夺冠后的松弛与雀跃。

短暂的庆祝过后,众人散开,左奇函直起身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缓缓转过身。

视线越过喧闹涌动的人群,他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的姜允夏。

少女静静立在球场侧边,手里重新拿好记录表与签字笔,身姿端正从容。

暖白的场馆灯光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方才调解纷争的冷静锐利,眼底盛着干净纯粹的笑意,澄澈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祝贺与赞许,温柔又坦荡。

左奇函心口微顿,指尖的燥热悄然散去,定定望向眼前的少女。

未等两人有更多交集,姜允夏便收回目光。赛事尚未完全收尾,她还要统计最终比分、整理赛事台账,完成学生会的收尾工作。

她敛好神色,转身从容迈步离开赛场区域。

身后,苏新皓早早看完了整场绝杀盛况,见她动身,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少年褪去了平日的慵懒,乖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吵不闹,模样乖巧又亲昵,安安静静陪着她完成余下的工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