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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冷太子的克星

第四章 心生嫉妒,暗中相护

秋阳透过疏枝,浅浅落满别院青石地,风卷落叶轻扫廊边,安静得只剩几声细碎风声。

自太子单独赏赐锦缎糕点一事传开,整座别院的风向,悄然变了。

此前众人皆是同命相怜、彼此宽慰,可当巨大的差别摆在眼前,羡慕终究慢慢化作了嫉妒。

同为蜀国旧眷,同为战败被俘的身份,人人谨小慎微、日日惶恐度日,无人得半分优待。偏偏杜宜真,一无过人手段,二无攀附之举,仅凭一副柔弱温顺的模样,得了大齐太子独一无二的垂怜。

这让许多人心里,怎么都平衡不下来。

午间时分,女眷们聚在庭院花下闲话,三三两两围坐一处,看似闲谈,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说话的是原蜀国侍郎之女苏婉柔。

她生得清秀温婉,素来以才女自居,心气极高。从前在蜀地,她处处与杜宜真相比,无论家世容貌,始终被杜宜真压上一头。如今国破,她本以为众人皆是落难浮萍,贵贱归一,却没想到,杜宜真依旧得天独厚,得了太子青眼。

苏婉柔端着茶盏,眸光淡淡扫过廊下静坐的杜宜真,声音不高,偏偏足以让周遭人听清。

“有些人就是好命,亡国之人还能得太子殿下特意关照。只是我听说,太子殿下素来最厌女子矫揉示弱,杜小姐昨日哭得那双可怜模样,怕不是故意做给殿下看的吧?”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一瞬。

另一女子立刻附和:“难怪昨日唯独她慌张失态,原来是有心算计。看着纯良无害,心思倒是比谁都深。”

“我们安分守己,反倒不如别人示弱博怜来得有用。”

细碎的讥讽、刻意的揣测,一句句落在风里,朝廊下飘去。

青禾听得满脸气愤,攥紧衣袖想要上前争辩,却被杜宜真轻轻抬手拦住。

杜宜真垂着眼,指尖轻轻抚着书页,神色平静无波。

她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知晓,如今寄人篱下,身处弱势,多说多错。一旦争执起来,旁人只会越发咬定她故作柔弱、恃宠骄纵,反倒落人口实。

她轻声道:“不必理会。”

“可是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明明您根本不是那样的人!”青禾委屈小声。

杜宜真抬眸,眼底干净温顺,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软:“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我不争,便无错处。”

她本就胆小怯懦,昨日惶恐落泪皆是真情流露,从未想过博取任何人青睐。太子赏赐于她,已是逾格恩典,她怎敢借此张扬半分?

可她越是安静隐忍,落在苏婉柔眼里,便越是故作清高、假意无辜。

苏婉柔站起身,缓步走到廊前,笑意浅淡,语气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杜小姐这般淡定,看来是真的笃定太子殿下偏爱你?也是,换做谁得了那般独一份的赏赐,都会心高气傲。只是小姐别忘了,我们如今皆是亡国臣女,太过出风头,未必是福气。”

杜宜真终于抬眼,目光清澈柔软。

“苏小姐,我从未有过半分骄矜,也从未刻意博取关注。昨日失态是真惶恐,今日安分是本份。殿下宽待众人,于我稍多体恤,不过是偶然,并非我有心算计。”

她语速轻轻,态度恭和,不卑不亢。

可苏婉柔早已心生偏见,哪里听得进去。

她嗤笑一声,正要再开口讥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随行宫人上前,面色端正,高声道:“太子殿下口谕:别院女眷安分度日即可,严禁私下搬弄是非、寻衅挑事。谁若无端生事、恶意诋毁,即刻迁出优待别院,另行处置。”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谁也没想到,她们私下几句闲话,竟能传到太子耳中。

更没人想到,素来不管内宅是非的太子,会为这点小事特意传下口谕,分明就是——特意护着杜宜真。

宫人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殿下体恤诸位落难不易,故而格外宽待。可宽待不是纵容,往后谁再滋生是非,绝不轻饶。”

苏婉柔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手足僵硬,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方才句句针对杜宜真,此刻如同被当面打脸,难堪至极,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慌忙垂首退后。

周遭众人更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非议。

宫人传完旨意,转身离去。

庭院里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众人才慢慢回过神,看向杜宜真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嫉妒揣测,只剩满满的忌惮。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这位看似柔弱胆小、温顺无害的杜家小姐,在太子心里,是真的不一样。

谁都可以说、谁都可以欺,唯独她不行。

青禾瞪圆了眼睛,心底又惊又甜,悄悄凑到杜宜真耳边:“小姐!殿下他……他是在护你!他肯定听见别人欺负你了!”

杜宜真站在廊下,怔怔望着院门方向。

秋风拂动她的鬓发,心底软软颤动。

他明明那般冷漠寡情、杀伐决断,对世人从无多余温情,却愿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替她挡掉流言是非,护她安稳清净。

她从未求他、从未攀他。

可他,偏偏一次次为她破例。

杜宜真低垂眉眼,心头泛起浅浅的温热与酸涩。

原来世间最冷的太子,给她的,却是最无声、最踏实的温柔。

而此刻别院外的林荫道上。

赵玹立在树下,墨色衣袍被秋风微微吹动,侧脸冷冽矜贵。

林随站在一旁,低声禀报:“殿下,旨意已传到,往后无人再敢非议杜小姐。”

赵玹眸光淡淡落在别院檐角,声音低沉无波:“孤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短短七个字,笃定强势,无人可违。

他本不想高调偏爱,只想默默护她周全。

可谁让他的小姑娘,太乖、太柔、太不会争。

既然她不会自保,那便由他来护。

从今日起,满城流言、旁人刁难、世俗非议——

他尽数替她挡下。

他是天下最冷的太子,唯独对她,万般偏爱,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