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作文

刘耀文最近英语进步了。

林知意改他作文的时候发现的。以前一篇作文错七八处，现在只错三四。完形填空从对一半进步到对七成。阅读理解虽然还是会卡，但至少能看懂大意了。

“你最近挺用功的。”她把改好的作文递回去。

刘耀文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还行吧。总不能一直让你改错题。”

“你以前不是挺乐意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他把作文折好放进口袋，“下个月有英语小测。我想考好点。”

林知意看着他。刘耀文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低头翻着单词本。她忽然觉得他好像长大了点。刚变成人的时候他还在地毯上打滚说“我恨你”，现在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背单词。

“考好了有奖励吗？”她问。

刘耀文抬头看她。“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你陪我打一次游戏。就一次。不骂我菜。”

“你本来就不菜。”

“那你每次都骂我。”

“因为你送人头。”

“我那是战术。”

“送人头算什么战术？”

刘耀文瞪了她一眼。然后他笑了，低头继续翻单词本。“行。考好了陪我打游戏。你答应了。”

“你考多少算好？”

“及格就行。”

“目标定高点。”

“良好。不能再高了。我基础差。”

“行。良好。”

刘耀文拿着单词本走了，步子比平时轻快。林知意收拾餐桌上的练习册，马嘉祺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杯，看了一眼刘耀文的背影。

“他最近很拼。”马嘉祺说。

“他说下个月小测想考好。”

“因为他想跟你打游戏？”

“他说是。但我觉得不止。”林知意把练习册摞好，“他以前做题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做题会主动问我为什么错。不一样了。”

马嘉祺喝了口水，推了推眼镜。“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转正那天他跟我说，他不想当那个总是被你改错题的人。”

林知意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英语太差了，配不上让你教。”马嘉祺把水杯放下，“我跟他说，那你考好点不就行了。”

林知意坐在餐桌前，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刘耀文，那个在她面前永远理直气壮、抢遥控器抢肉抢最后一片毛肚的刘耀文，居然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什么时候说的？”她问。

“上个月。你教他英语的第三周。”马嘉祺拿起笔记本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嘴上不说。心里想得多。”

林知意坐在餐桌前，把刘耀文刚才交上来的作文重新翻出来看。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上次他写的三句话，这次写了五句。虽然还有错，但句子完整了。最后一句写的是：“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好。”

她看着那行字，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好”。然后合上作文本，放在刘耀文常坐的位置上。

小测那天是周四。刘耀文早上七点十五准时出现在餐桌前，比平时早了五分钟。他坐下之后没说话，把单词本翻到最后一页，嘴里念念有词。林知意给他倒了杯牛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单词本。

“紧张？”她问。

“不紧张。”

“你单词本拿倒了。”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单词本确实是倒的。他把本子转过来，耳朵红了。“我故意的。倒着看换换脑子。”

“你说是就是吧。”

七点半他出门去考试。临走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林知意靠在走廊口看他。刘耀文系好鞋带站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考好了陪你打游戏。”她说。

“知道。”他摆了摆手，开门走了。

下午他回来的时候，表情看不太出来。林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他，看他进门换鞋放包，一路走到客厅。他站在茶几前面，从包里掏出一张卷子，递给她。

林知意接过来看。八十二分。良好。

“可以啊。”她抬头看他，“比目标高了七分。”

刘耀文站在茶几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嘴角翘得太高了，根本压不住。“题简单。”

“简单你还错那么多？”

“我谦虚一下不行吗？”

林知意把卷子还给他。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底下把游戏手柄拿出来，递了一个给他。刘耀文接过去，愣了一下。

“现在？”他问。

“你不是考好了吗？奖励。”

“我以为你会说‘明天’或者‘周末’。”

“现在。打一局。打完我去帮张真源做饭。”

刘耀文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柄，然后笑了。他走到电视前面蹲下来开机，动作比平时快。林知意坐在沙发上，手柄拿在手里，等他调好频道。

“我不骂你。”她说，“今天你送人头我也不骂。”

“你骂吧。你不骂我反而不习惯。”

“你有病。”

“可能吧。”

游戏打了一局。刘耀文果然送了好几次人头，林知意忍住了没骂。打完的时候刘耀文扭头看她：“你怎么不骂？”

“说好了不骂。”

“那你心里骂了吗？”

“骂了。”

刘耀文笑了。他放下手柄，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林知意把手柄收好，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刘耀文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很快，拉了一下就松开了。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

林知意停了一步，低头看他。刘耀文靠在沙发里，仰着头看她。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客气。”她说，“下次考八十五以上，再打一局。”

“你说的。”

“我说的。”

她去了厨房。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把手柄拿起来看了看，放回电视柜底下。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英语单词本，翻到下一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