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林知意预想的快。
每天七点十五教刘耀文英语,上午跟去公司排练,下午在练习室角落的椅子上坐着,看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扣动作。晚上回宿舍,张真源煮宵夜,宋亚轩抢电视遥控器,贺峻霖拍照片,严浩翔写歌,丁程鑫问她冷不冷,马嘉祺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日子规律得像被谁设了循环播放。
然后一转眼,下个月满月又快到了。
这次林知意自己先看了日历。红圈还没画,但她记得日子。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月相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别看了。”马嘉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杯,经过她身后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下周三。已经排好了。”
“你都没在日历上画圈。”
“不用画了。”马嘉祺坐下来,推了推眼镜,“规律已经清楚了。满月前一天开始低烧,当天最严重,满月后一天恢复。跟上次一样。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满月已经变成了一件例行公事。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两个月前他第一次查她变形原因的时候,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眼下的青黑能吓死人。现在他端着水杯坐在对面,像在说下周要开个会。
“你不紧张了?”她问。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紧张没用。数据够了,方案有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万一下次不一样呢?”
“那就重新收集数据。”
林知意无话可说。马嘉祺的逻辑永远闭环。
满月前一天,她果然开始低烧。三十七度四,比上次低一点。猫耳冒出来过两次,都被她用帽子扣回去了。丁程鑫晚上端了姜汤到她房间,盯着她喝完才走。宋亚轩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刘耀文把自己的暖手宝塞进她被子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满月当天,她下午就开始烧起来。三十八度,和上次一样。猫耳和尾巴都出来了,收不回去。她蜷在床上,听着门外七个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这次值班表改了。不是轮流,是全部。七个人都在客厅待着,门开着,随时能看到她房间的动静。马嘉祺坐在门口最近的位置,笔记本摊开,每隔一会儿记录一次体温。丁程鑫在客厅和房间之间来回走,端水送药。宋亚轩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睛一直盯着她房门的方向。刘耀文在阳台上站一会儿,又进来坐一会儿,坐不住。张真源在厨房煮东西,煮完端过来,放在她床头,也不催她吃,就放着。严浩翔把《月亮》的纯音乐版单曲循环,音量很低。贺峻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拍,只是坐着。
林知意躺在床上,看着门缝外面透进来的灯光,听着客厅里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她闭上眼,感觉身体里的能量在翻涌。骨骼在变形,肌肉在收缩,尾巴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疼。比上次疼。
她咬着牙没出声。但马嘉祺还是察觉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框边上看着她。
“知意。”他喊。
“嗯。”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撑不住就说。”
“撑得住。”
马嘉祺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去坐下了。但林知意听到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猜他写的是“疼痛感增加”。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剧烈,猫耳、尾巴、爪子全都变出来了,人形的轮廓在一点点消失。她知道自己快要完全变回猫了。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七个人都走过来了,站在她房门口。她勉强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七个人站在门口。马嘉祺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丁程鑫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宋亚轩抱着那个抱枕,眼睛红红的。刘耀文站在最后面,拳头攥着。张真源手里端着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严浩翔把手机举着,《月亮》还在放。贺峻霖站在最边上,手机终于举起来了,但他没有拍,只是举着。
“都进来。”马嘉祺说。
七个人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一下子挤满了。丁程鑫坐在床沿,宋亚轩坐在地毯上,刘耀文靠着墙,张真源把姜汤放在床头柜上,严浩翔站在窗边,贺峻霖蹲在床尾。马嘉祺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她。
“别怕。”他说,“我们都在。”
林知意看着他们。七个人,把小小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她忽然觉得不那么疼了。身体还在变形,但她不慌了。
她闭上眼。身体在缩小,在变轻,四肢变得短而毛茸茸。衣服松垮垮地落下来,她从一堆布料里钻出来,四只爪子踩在床单上。
她变成了一只猫。雪白的布偶,蓝眼睛,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那个小月亮吊坠垂在她的胸前,贴着白色的毛。
七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好了。”丁程鑫轻声说。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她蹭了一下他的手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马嘉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然后他合上本子,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还在。”他说,“变形的时候没有消失。下次可以研究这个。”
林知意用爪子拍了一下他的手。现在是研究的时候吗?
马嘉祺嘴角弯了一下。他收回手,站起来。“好了。该干嘛干嘛。她没事了。”
七个人陆续走出房间。但门没有关。林知意趴在床上,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的灯光。七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但谁都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说话。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月亮》的旋律还在轻轻流淌。
过了一会儿,丁程鑫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能喝吗?”
林知意从床上跳下来,低头舔了两口水。丁程鑫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笑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背,从头顶顺到尾巴。林知意条件反射地弓起背,尾巴翘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丁程鑫说,声音很轻。
他站起来,没有走。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一本书,开始看。林知意跳上他的膝盖,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丁程鑫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背上,手指轻轻挠着她的耳根。
客厅里,其他人还在。宋亚轩偶尔探头进来看看,刘耀文经过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张真源又端了一碗水来放着,严浩翔把音乐调大了一格,贺峻霖终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马嘉祺坐在餐桌前写东西,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林知意趴在丁程鑫腿上,听着这些声音。脖子上的小月亮项链贴着皮肤,温热的。她闭上眼,尾巴轻轻搭在丁程鑫的手腕上。
满月过去了。明天她就会变回来。但此刻她是一只猫,趴在曾经趴过无数次的腿上,被七个人守着。
和以前一样。和以后一样。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