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搜索记录

林知意发现马嘉祺不对劲，是在一个周三的凌晨。

她半夜渴醒，出来倒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马嘉祺坐在餐桌前，笔记本摊开，手机架在旁边，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网页。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马哥？”她轻声喊。

马嘉祺猛地合上笔记本，动作快得像在销毁证据。但林知意已经看到了——笔记本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圆圈、弧线、交叉的线条，像某种阵法的草图。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词：“月相”“血脉”“灵契”。

“你怎么还没睡？”马嘉祺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声音有点哑。

“你也没睡。”林知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问他在查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马嘉祺被她盯了几秒，率先移开视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空的。他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猫的频率在增加。”他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分析一个数据，“上周只有三次，这周已经五次了。而且每次持续的时间在变长。”

林知意点头。她自己也有感觉。最开始是几分钟，现在有时候半小时都变不回去。昨天她在房间里试了半天，尾巴就是收不回去，最后只好用外套系在腰上遮住，等它自己慢慢消失。

“我在查原因。”马嘉祺说。他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中文有英文还有拼音，乱得像是思维导图。林知意凑过去看，勉强辨认出几行：“化形需要能量来源”“月相周期有关联”“情绪波动触发”。

“你看这里。”马嘉祺指着一行字，“你第一次变人，是满月后第三天。第二次变出猫耳，是满月前三天。这周你变了好几次，全都在满月前后。”

林知意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注意过月相。但马嘉祺这么一说，她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变形都发生在满月附近。

“所以你的意思是……月圆的时候我会变？”

“还不确定。”马嘉祺说，“但满月是能量最强的时候，如果变形和月相有关，那满月当晚可能会发生很剧烈的变化。”

“剧烈？”

“也许你会完全变回猫。也许你会彻底变成人。”马嘉祺顿了顿，“也许会有更不可控的情况。”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马嘉祺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潦草的线条。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运转的声音。

“马哥。”林知意轻声说，“你查这些，查了多久了？”

马嘉祺没回答。但他眼下的青黑和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说明了一切。

“你不用这么拼。”林知意说，“我都没那么怕。”

“我怕。”马嘉祺说。

两个字，很轻，像是不小心从嘴里掉出来的。他说完就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纸笔，动作快而利落，像是在掩饰什么。林知意坐在原位，看着他把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马嘉祺走到房间门口，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下次再半夜出来，多穿件外套。客厅冷。”

门关上了。

林知意坐在餐桌前，低头笑了笑。她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掉，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马嘉祺房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月快到了。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之前那么慌了。

因为有个人，比她自己还怕她出事。

第二天早上，丁程鑫在餐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三是满月。”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目光在林知意身上停了一瞬，“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宿舍待着。哪也不去。”

“为什么？”宋亚轩问。

“因为满月是能量最强的时候。”马嘉祺在旁边接话，语气平淡，低头给面包抹黄油，“如果她的变形和月相有关，那天可能会出状况。”

“所以我们得看着她。”刘耀文总结。

“对。”丁程鑫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轮流看着。每个人值两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不用这么夸张吧……”林知意小声说。

七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要么接受轮流值班，要么接受我找根绳子把你绑在我手腕上。”丁程鑫笑眯眯地说，语气温柔，内容一点都不温柔。

林知意闭嘴了。

满月那天来得比预想的快。

白天一切正常。林知意甚至偷懒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傍晚太阳落山之后，她开始感觉到不对劲。先是皮肤发麻，像有细微的电流在表面爬。然后是体温升高，整个人燥热得不行。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短袖，还是热。

马嘉祺拿来体温计，三十七度八。低烧。

“开始了。”他沉声说。

七个人按照排班表各就各位。晚上八点到十点是张真源值班。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林知意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根本看不进去。每隔一会儿就轻声问：“知意？还好吗？”

“还好。”林知意在门内回答。她坐在床上，感觉尾巴正在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头顶的猫耳也钻出来了，两只都竖着，微微发烫。她伸手摸了一下，烫得缩回手。

十点，张真源去休息，换贺峻霖。贺峻霖坐在门口，话比平时少很多，只是偶尔敲一下门，问一句“喝水吗”。林知意说不喝，他就安静地坐着。

十二点，换宋亚轩。他坐在门口的地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守着。林知意透过门缝看到他的影子，忽然想起做猫的时候，宋亚轩抱着她睡觉的样子。他睡觉不老实，经常会滚到床沿，她就会用爪子把他推回去。

凌晨两点，换刘耀文。他坐在门口，靠着墙，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坐在那里。林知意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稳定地、安静地守在门外。

凌晨四点，换严浩翔。他带了手机和耳机，但没放音乐。他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绕，又松开。

凌晨六点，换丁程鑫。他轻轻敲了两下门：“知意，天快亮了。感觉怎么样？”

林知意躺在床上，浑身发烫，猫耳、尾巴、爪子全都变出来了。但她还是人形的轮廓，除了那些猫的部分。她咬着牙，声音有点抖：“不太好。但我能撑住。”

“我进来看看你。”丁程鑫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林知意蜷缩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她整个人半人半猫，猫耳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在床沿。最让丁程鑫心惊的是她的状态——她整张脸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干燥发白，呼吸急促。

“马嘉祺！”丁程鑫喊了一声。

不到十秒，马嘉祺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一夜没睡好，但看起来比丁程鑫还冷静。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知意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在消耗能量维持人形。”马嘉祺迅速判断，“满月的能量在逼她变形，她在抵抗。”

“那怎么办？”丁程鑫急了。

“让她变。”马嘉祺说，“硬抗不行，能量对冲会伤身体。让她顺其自然。”

林知意睁开眼，视线模糊，但能看见马嘉祺站在床边。他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稳。

“别撑了。”他说，“放松。”

林知意闭上眼，放弃抵抗。那股被压制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形。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皮肤覆盖上白色的绒毛。衣服松垮垮地落下来，她从一堆布料里钻出来，四只爪子踩在床单上。

她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纯白的、蓝眼睛的、毛茸茸的小猫。

她抖了抖耳朵，抬头看向床边围着的七个人。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她，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小月亮。”丁程鑫轻声喊。

林知意想回应，张嘴发出的是一声细细的“喵”。她甩了甩尾巴，从床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板上。七个人同时蹲下来，围成一个圈，看着她。

她站在七个人围成的圆圈中央，尾巴翘着，耳朵竖着，蓝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所以，”贺峻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尖，“你还会变回来吗？”

林知意歪了歪头。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就算变不回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七个人围在她身边的姿势，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还是他们的小月亮。

永远都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