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面最终是马嘉祺重新煮的。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气腾腾的碗,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软硬适中,汤底是简单的酱油猪油葱花,卧了一个溏心蛋,撒了一把小青菜。很朴素,但很好吃。
她吃得专注,没注意到客厅里的七个人已经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像七尊佛像一样围着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表情各异。
马嘉祺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开一场紧急会议。丁程鑫靠在他旁边的扶手上,抱着手臂,努力维持大哥的镇定,但脚尖不自觉地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偶尔偷偷抬眼瞄她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刘耀文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转着笔,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笔转掉三次了。张真源坐在沙发另一头,距离最远,眼神里全是担忧。严浩翔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玻璃,帽子摘了,露出被压得有些塌的头发,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贺峻霖坐在猫爬架旁边——他好像下意识地选了这个位置——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
林知意被七道目光盯着,吃面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索性放下了筷子。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她小声说,“我压力好大。”
七个人同时移开视线,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过一样。但只维持了三秒,又陆陆续续地转了回来。
马嘉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我们得谈谈。”
“嗯。”林知意点头,把碗放在茶几上,端正坐好。
“首先,你的身份问题。”马嘉祺的语气像在主持队内会议,“你之前……一直是猫,对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个月前。”林知意说,“我醒来就在猫的身体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你原来是……”丁程鑫接话,斟酌着用词,“人类?”
“嗯。普通大学生。”
“叫什么名字?”
“林知意。知道的知,意思的意。”
七个人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宋亚轩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试发音。
“好,林知意。”马嘉祺点点头,继续说,“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待在这里。我们不能突然多出一个人,会被发现。”
“对外说是助理?”丁程鑫提议。
“太年轻了,而且突然出现,粉丝会扒。”严浩翔摇头,声音低低的,“我们身边的工作人员,粉丝都认得。”
“远房表妹?”张真源说,“来暂住的?”
“七个表妹?”贺峻霖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合理吗?”
“那怎么办?”刘耀文把笔往桌上一扔,有点烦躁,“总不能让她一直穿马哥的衣服躲在宿舍里吧。”
林知意听着他们讨论,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需要被处理的麻烦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马嘉祺T恤的印花图案,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做猫的时候,她只需要被宠爱就够了。做人,果然要复杂得多。
“我可以走的。”她突然说。
客厅安静下来。七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想办法。你们不用为难。”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这几个月,谢谢你们照顾。”
“不行。”
七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声闷雷。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
“而且你连自己怎么变成猫的都不知道,万一又变回去了呢?”马嘉祺语气严肃,“在外面变成猫,谁管你?”
“就是,你变回去了我们怎么找你?”宋亚轩急了,声音都拔高了。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是林知意从没见过的认真:“你哪也别去。就待在这儿。”
张真源点头如捣蒜。严浩翔用眼神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贺峻霖更直接,他站起来,从猫爬架顶层拿下林知意平时最爱趴的那个小垫子,放在沙发上,拍了拍,像是在说“你的位置在这”。
林知意看着那个小垫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回去,低声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安置我?”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小月亮人类生存守则”。
丁程鑫凑过去看了一眼,嫌弃地皱眉:“土。”
“你起个名字。”马嘉祺头也不抬。
丁程鑫沉默了三秒:“……就这个吧。”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第一条,”马嘉祺边写边说,“在宿舍内,林知意穿自己的衣服。明天开始采购。在此之前,先穿我们的。”
“为什么要采购?”刘耀文问。
“你愿意让她一直穿着我们的衣服?”马嘉祺抬眼看他。
刘耀文想到林知意穿着自己的T恤的样子,耳根又红了,飞快地摇头:“买。明天就去买。我出钱。”
“第二条,”马嘉祺继续写,“林知意单独住一间房。我的房间让出来,我去跟丁程鑫挤。”
丁程鑫点头表示同意。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第三条,在确定她不会再突然变回猫之前,不能独自出门。要有人陪同。”
“我可以。”贺峻霖举手。
“你嘴太碎了。”丁程鑫无情地驳回。
“那我来。”张真源说。
“你俩一起。”马嘉祺拍板。
“第四条,”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斟酌措辞,“关于……之前的相处方式。”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七个人同时想起了某些画面:梳毛、揉肚子、蹭鼻尖、埋肚皮、一起睡觉……
林知意把脸埋进手掌里。她也不想回忆,但那些触感还留在皮肤上,想忘都忘不掉。
“总之,”马嘉祺合上笔记本,声音微微发紧,“以后,保持距离。人猫有别。”
“人猫有别”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隔开了她和他们。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昨晚还搭在她——搭在猫的身上,把她圈在怀里。他默默把手插进口袋。
宋亚轩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闷声说:“知道了。”
丁程鑫站起来,走到林知意面前,伸出手。林知意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走吧,”丁程鑫的语气恢复了平时大哥的温和,“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丁程鑫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练舞磨出来的。他的手很自然地握着她,像是哥哥牵着妹妹。但走到马嘉祺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耳尖有点红。
“就是这间。我帮你收拾一下。”
林知意看着他突然退缩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点点头,走进房间。马嘉祺的房间干净整洁,床铺得一丝不苟,书桌上摆着几本乐理书和一架小电子琴,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被子和枕头都是干净的。”丁程鑫站在门口,没有再进来,“有什么需要的……你喊我们。我今晚睡客厅沙发。”
“不用,我可以睡沙发——”
“你是女生。”丁程鑫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睡床。”
林知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好点头。
丁程鑫转身要走,又停住,侧过头,没有看她:“那个……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林知意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四周。这是马嘉祺的房间。床上还有他残留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雪松的味道。她坐到床边,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她竖起耳朵听。
“……谁去送水?”是丁程鑫的声音。
“你去,你刚才牵她手了。”马嘉祺说。
“那是我作为大哥的关怀!”
“关怀到耳尖都红了?”
“马嘉祺你少说我,你八百块的梳子——”
“丁程鑫你闭嘴。”
林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知意?醒了吗?”张真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像怕吓到她。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还穿着马嘉祺的T恤,裤子已经卷到了膝盖。她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张真源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个……我早上出去买的。”他把袋子递过来,耳朵红了,眼睛看着别处,“衣服。还有……还有那个。里面有个小袋子,是……嗯……你自己看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早饭在桌上!马哥做的!”
林知意关上门,打开袋子。上面是几件T恤、卫衣和运动裤,简单的基础款,吊牌还在。底下还有一个小袋子,她打开一看,脸瞬间烧了起来。
是内衣。两套,一套白色一套黑色,尺寸居然没买错。
她拎起那件白色内衣,愣了半天,然后忍不住笑了。张真源,那个买猫爬架都要拧两个小时螺丝的男孩,居然一大早跑出去给她买内衣。
她把衣服换上,尺码刚好。T恤柔软亲肤,运动裤合身舒适。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终于不再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了。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让她停住了脚步。
马嘉祺在厨房煎蛋,丁程鑫在摆碗筷,宋亚轩在倒牛奶,刘耀文在拖地——对,拖地,他拖得乱七八糟但确实在拖。严浩翔坐在餐桌前写东西,贺峻霖在跟张真源争辩什么。
听到开门声,七个人同时看过来。
然后同时愣住了。
林知意穿着一件奶黄色的短T和浅灰色的运动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晨光里,像是这个宿舍本来就该有的一部分。
“早。”她笑了笑,“好香。”
七个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
“吃饭!”丁程鑫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对,吃饭!”宋亚轩差点把牛奶碰翻。
“我去盛粥!”张真源转身冲向厨房。
“你拖的地还没干!”贺峻霖冲刘耀文喊。
“那你别踩啊!”刘耀文把拖把一扔。
严浩翔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但笔尖在纸上洇开了一团墨渍。
马嘉祺端着煎好的蛋从厨房出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衣服很合适。”
然后他走到餐桌前,把煎蛋放在她的位置上,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队长的沉稳:“吃饭。”
林知意看着餐桌上那碗盛好的粥、那个煎得金黄的蛋、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忽然觉得,这间宿舍好像和她做猫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
还是被宠着的。
只是方式不一样了。1
看得不够,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