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风波

刘清澜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只扶着花若往外走。花若头晕得厉害，脚下发虚，半靠在他臂弯里，也无暇去听刘母又说了什么。

出了正厅，夜风一吹，她脚步更软了，刘清澜索性半揽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往内院走去。

厅内，刘母握着盈儿的手，冷眼望着两人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低声训道：“我看清澜对你没什么兴趣，你得加把劲儿才是。否则，我留你在府中也没什么用处。”

盈儿一听，慌忙跪在刘母腿边，仰起头，眼眶说红就红：“求老夫人别赶盈儿走。盈儿定会为刘家生下孙子，求老夫人再给盈儿一点时间。”

刘母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嘴角撇了撇：“我可等着瞧。”

“是……”盈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温顺恭谨。可等刘母起身走远了，她才慢慢直起腰来，跪坐在地上，望着回廊那头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刘清澜半扶半抱着花若进了内室，让她在榻上坐下。花若的头昏沉沉的，眼前一阵一阵发花，身子软得像抽了骨头，全靠他撑着才没倒下去。

刘清澜蹲下身，替她脱了鞋，把她的腿抬到榻上放好，又扯过被子盖到她胸口。花若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苍白得厉害，眉心那道红色印记却格外醒目，衬得她整张脸像一张白纸，上面只落了这一笔颜色。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掌心顺势覆在她额头上探了探，不烫，只是潮潮的，出了一层薄汗。

“花若。”

她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他坐在那里，轮廓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雾。

“盈儿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的声音低而稳，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我不会纳她为妾。你放心。”

花若听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那阵晕眩又涌上来，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动了。她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算是应了，眼皮便沉沉地合了上去，呼吸也跟着缓下来，一起一伏的，渐渐匀了。

刘清澜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熟了，才起身将帐子放下一半，挡住些光。他站在榻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九重天上，素锦穿过层层云霞，来到乐胥宫中。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乐胥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白玉茶具，手里正拣着几片嫩绿的茶叶。素锦上前端端正正行了礼，在下首坐了。

乐胥抬起眼看了看她，眉间拢着一层浅浅的愁，手里的茶叶拣了半天也没拣出个所以然来，叹了口气道：“夜华下凡历劫也有些年头了，凡间怕不是过了十几载。这劫数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素锦垂着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