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_
叶信之直接大步走来,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她的房间。他掌心干燥温热,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挣脱不了。

我给你吹干,不吹干头发睡觉容易头痛。
早春被他按在梳妆台前坐下,他拿出吹风机,调试温度。早春乖乖坐着,从镜子里看他,他站在她身后,低垂着眼,神情专注。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不由得感慨一句,
还是哥贴心啊,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叶信之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吹风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泛白。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两秒才继续动作。
他一手托起一缕发丝,一手拿着吹风机,调了个最低档。风是暖的,不急不躁。叶信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发丝被风吹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她忽然开口问道,
哥,你刚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叶信之稍稍回想,低声答道,

很累。每天加班到凌晨,第二天八点照常开会。吃饭基本靠便利店,偶尔闲下来能睡个好觉就算奢侈。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

我明明可以住学校宿舍的。

这句话让叶信之沉默了几秒。
叶信之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吹风机关了,低头看她。
早春刚吹的半干的头发蓬松凌乱,她就这么仰着脸看他,眼底干净澄澈,像两汪清透的泉水。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她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问他:“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说:“因为你是我妹。”
现在她二十二岁了,又问了一个差不多的问题。可他心里的答案,已经不是“你是我妹”了。

因为你麻烦。
早春愣了一下,
什么?


你住宿舍,三天两头生病,半夜给我打电话哭。你忘了?

住在一起,至少你半夜敲门我能马上开门。
早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全是真的。她刚住校那段时间确实状况百出,水土不服、失眠、感冒发烧,每次都是叶信之半夜开车来接她。
有一次她半夜发烧到三十九度,哭着给他打电话,他四十分钟就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把她裹进外套里带去医院。
那……那你也可以不管我啊。

她小声道。
叶信之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夜色下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你是我妹妹啊,我不管你谁管你?
早春浅浅一笑,
哥,你真好。

叶信之没接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在她发顶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好了,早点睡,别熬夜。
说完,他转身离去。在手刚碰到门把手时,早春忽然在身后说,
哥,晚安。

叶信之顿了一下,转身看她。她坐在梳妆台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冲他笑,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她两秒,才说,

晚安。
随后便贴心地帮她关上房门。门合上的那一瞬,他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把上,停了好几秒才松开。
早春钻进被窝里开始刷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发沉。
直到她听到浴室里传来流水声,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有人静静地站在她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那个人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额角,力道很轻。然后那个人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温度从他的指尖传过来,有些烫。
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眼皮太重了,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还有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克制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然后,床边的那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退到门口。门被小心翼翼地带上,锁舌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和安静。
早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继续沉沉睡去。2
——大大写得太戳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