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的澜屿市,清晨就飘起了桂花香。
节目组给选手们放了一天假,基地门口挂起了国旗,食堂里贴了“国庆快乐”的横幅,连顾沉舟都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看着格外喜庆。
姜瑾纾是被温叙白拍门拍醒的。
“队长!起床了!今天有特别活动!”温叙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姜瑾纾睁开眼,摸过手机——七点半。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练《燎原》练到凌晨两点,现在头还有点疼。
“来了。”她应了一声,起身换衣服。
打开门,温叙白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两面小国旗,脸上贴着一张国旗贴纸,笑得像个小太阳。
“你看!”他把一面国旗递给她,“节目组发的!今天要去海边看焰火晚会!”
姜瑾纾接过国旗,笑了笑:“你倒是兴奋。”
“当然!”温叙白说,“国庆诶!焰火诶!而且——”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知遥说她要弹吉他给我们听!”
姜瑾纾挑眉:“沈知遥?”
“对啊!”温叙白说,“她昨天跟我说的,在海边,弹《星火》给我们听。队长你要来啊!”
姜瑾纾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星火》是沈知遥写的第一首歌,也是她离家出走后写的。歌词里有一句——“我是一颗星火,在黑暗里燃烧,直到黎明来到。”
前世,沈知遥退赛后,这首歌再也没唱过。
这一世,她要让她唱出来。
“好。”姜瑾纾说,“我去。”
温叙白欢呼一声,跑去找裴泠纾了。
姜瑾纾洗漱完,走到楼下,看到沈知遥已经在大厅里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正在调弦。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姜瑾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早。”她说。
沈知遥抬头,看到她,笑了笑:“早。昨晚练到几点?”
“两点。”姜瑾纾说,“你呢?”
“差不多。”沈知遥说,“bridge段那个吉他solo,我又改了一下,你听听。”
她拨了一段旋律,比昨天更流畅,情绪也更饱满。
“好听。”姜瑾纾说。
“明天正式表演用这个版本。”沈知遥说,“对了,晚上焰火晚会,你去吗?”
“去。”姜瑾纾说,“叙白说你要弹《星火》。”
沈知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弦,声音轻了几分:“嗯。想唱给你们听。”
姜瑾纾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沈知遥为什么想唱这首歌。
《星火》是沈知遥写给父亲的——或者说,是写给那个不理解她的父亲的。歌词里有一句——“你说我会被黑暗吞没,但我会变成星火,照亮自己的路。”
前世,沈知遥的父亲从来没有听过她唱这首歌。
这一世,或许可以不一样。
上午,节目组组织选手们去海边。
澜屿市的海边有一片沙滩,国庆期间游客很多,但节目组包下了一块区域,拉起了警戒线,选手们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
姜瑾纾、沈知遥、温叙白、裴泠纾、苏疏聿五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温叙白和裴泠纾跑去捡贝壳了,苏疏聿戴着耳机坐在旁边听歌,姜瑾纾和沈知遥并肩坐着,看海。
海风带着咸味,吹起沈知遥的头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瑾纾。
“给你的。”她说。
姜瑾纾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吉他拨片,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纾”字。
“我自己刻的。”沈知遥说,“昨天刻到凌晨。字有点丑,别嫌弃。”
姜瑾纾拿起拨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刻痕很深,能看出是用心刻的。
“不丑。”她说,“很好看。”
沈知遥笑了,耳尖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海,声音很轻:“明天表演,你用这个拨片弹吉他吧。”
“好。”姜瑾纾说。
不远处,温叙白举着一个贝壳跑过来:“队长!知遥!你们看!我捡到一个心形的!”
裴泠纾跟在后面,手里也捧着一把贝壳,笑得眉眼弯弯。
苏疏聿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那是扇贝。”
温叙白:“……扇贝也是心形的!”
五个人笑作一团。
姜瑾纾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没有算计,没有勾心斗角,只是一群朋友,坐在海边,看海,捡贝壳,笑闹。
这一世,她拥有了。
下午,选手们回到基地,食堂准备了国庆特别餐——饺子、月饼、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还有水果拼盘。
顾沉舟站在食堂门口,拿着话筒说:“各位选手,国庆快乐!今天加餐,大家敞开吃!晚上七点,海边焰火晚会,节目组准备了大巴,大家一起去!”
选手们欢呼。
姜瑾纾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沈知遥坐在她对面,温叙白和裴泠纾坐在旁边,苏疏聿坐在沈知遥旁边。
“瑾纾。”裴泠纾突然说,“我妈给我发消息了。”
姜瑾纾抬头:“她说什么?”
“她说……”裴泠纾低下头,“她祝我国庆快乐。”
姜瑾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好事。”
“可是——”裴泠纾咬着筷子,“她昨天还在记者面前说那些话。今天突然祝我快乐,我有点……”
“她是你妈。”沈知遥说,“她可能只是嘴硬。”
“也许吧。”裴泠纾说,“但我不会退赛的。”
“我们知道。”温叙白说,“我们会一起赢!”
苏疏聿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口:“嗯。一起赢。”
姜瑾纾看着他们,嘴角弯起:“对,一起赢。”
晚上七点,海边。
焰火晚会还没开始,沙滩上已经坐满了人。节目组在沙滩上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放着饮料和零食。选手们围坐在一起,顾沉舟也来了,还带了几瓶啤酒——当然,未成年选手只能喝果汁。
沈知遥抱着吉他,坐在沙滩上,调了调弦。
“我弹一首《星火》。”她说,“送给——所有在黑暗里燃烧的人。”
她拨了一下弦,旋律响起。
《星火》的前奏很简单,只有吉他,像一颗星星在黑暗里闪烁。沈知遥开口唱——
“他们说,黑暗会吞没一切,
但我知道,星火不会熄灭。
就算没有人看见,
我也会燃烧,直到黎明来到。”
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温柔。
姜瑾纾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想起前世——前世沈知遥退赛后,一个人坐在练习室里,弹着吉他唱这首歌,唱到眼泪掉下来。那时候姜瑾纾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这一世,她坐在她身边。
沈知遥唱到副歌,温叙白和裴泠纾也跟着轻轻哼起来。苏疏聿没有哼,但他摘下了耳机,安静地听着。
一曲唱完,沙滩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不仅是选手们,连周围的游客也在鼓掌。
沈知遥笑了,耳尖红红的,看向姜瑾纾。
姜瑾纾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听。”姜瑾纾说。
沈知遥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拨了一下弦,声音很轻:“谢谢。”
就在这时,第一朵焰火升空。
“砰——”
金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照亮了整个海面。
“哇——”温叙白跳起来,“开始了!”
焰火一朵接一朵地升空,红色、绿色、蓝色、紫色,在海面上映出绚烂的倒影。选手们仰头看着,有人欢呼,有人拍照,有人安静地看。
姜瑾纾也仰头看着焰火,但余光里,她看到沈知遥在看她。
她转过头,对上沈知遥的目光。
沈知遥的眼睛里映着焰火的光,亮得像星星。
“瑾纾。”沈知遥说。
“嗯?”
“谢谢你。”沈知遥说,“谢谢你让我唱《星火》。”
姜瑾纾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应该我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唱《燎原》。”
沈知遥笑了,伸出手:“那——击掌?”
姜瑾纾也伸出手,和她击掌。
手掌相碰的瞬间,姜瑾纾感觉到沈知遥的手心有点热,像焰火的温度。
焰火还在继续,一朵比一朵绚烂。
温叙白突然站起来,举着小国旗大喊:“国庆快乐!星火计划必胜!”
裴泠纾也跟着喊:“必胜!”
苏疏聿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提高声音:“必胜。”
姜瑾纾和沈知遥对视一眼,也站起来,一起喊——
“必胜!”
声音在海风中传开,和焰火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宣誓。
焰火晚会结束后,选手们坐大巴回基地。
姜瑾纾和沈知遥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外,澜屿市的夜景飞速掠过,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看手机或者睡觉。
沈知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的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
姜瑾纾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前世——前世沈知遥退赛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沈知遥弹吉他。后来她听说,沈知遥签了逆光传媒,发了一首单曲,没什么水花,然后就消失了。
这一世,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瑾纾。”沈知遥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睡着了吗?”
“没有。”姜瑾纾说,“怎么了?”
“明天——”沈知遥说,“《燎原》表演,你会紧张吗?”
“会。”姜瑾纾说,“但我会赢。”
沈知遥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我也觉得我们会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和你在一起。”
姜瑾纾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窗外,又一朵焰火升空,照亮了沈知遥的脸。她的眼睛里映着焰火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瑾纾看着她,突然说:“知遥。”
“嗯?”
“等我们出道了——”姜瑾纾说,“我们一起写一首歌吧。”
沈知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什么歌?”
“写我们的故事。”姜瑾纾说,“写星火,写燎原,写——”她顿了顿,“写我们从黑暗里走到光里的故事。”
沈知遥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姜瑾纾的手。
“好。”她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姜瑾纾说。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颗星火,在黑暗里彼此照亮。
车窗外,焰火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澜屿市的夜空。
像一场盛大的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