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章 先知第一单

010章 先知第一单

讲学堂那位新先生，只讲了三天，就被人告到了内务府。

罪名是"言论怪诞，惑乱圣听"。

陆知昼在旁边全程围观了这位先生的授课，得出的结论是：告状的人没冤枉他。这先生上来第一句就是"魂力导引十二式，第三章与第四章自相矛盾，编书人没修炼过武魂"——

满堂死寂。

千仞雪坐在第一排，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陆知昼在旁边看见那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表情她熟——这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这两个人昨晚还合伙把这本教材从头骂到尾，今天一个坐堂上公开骂，一个坐堂下喝茶捧哏。 academic自由在武魂殿，大概就是这么个自由法。）

新先生的事按下不表，反正他迟早要被请去别的地方讲学——陆知昼已经从静漪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了这位的师承，大师的同门。这颗棋子她记下了，有用的时候再说。

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

周四晚上，千仞雪来敲她的窗。

不是叩门，是敲窗。陆知昼推开窗，就看见某人站在月色里，姿态端正得像来收租的。

行吧。这宫里的生存逻辑，她认。

两人到了御花园那个老地方——自打"密谈"制度确立，这处的假山后头就成了他们的私人谈判室。千仞雪站定，开门见山。

千仞雪看了她两息。

其实她哪里是要自证。她是在选牌。

先知牌就攥在她一个人手里，每一张都是独家资源，打出去就没了。她昨晚盘了半宿：原作里短期内、影响小、但能验证的事件，掰着指头数——

有了。那一场。

千仞雪的眉峰动了一下。

星罗的皇位之争，天斗这边有零星风闻——二皇子戴天辕得宠，长子戴沐白早年被"外放"历练，宫里都当笑话讲。宗室旧事，最是机密，她一个六岁伴读不该知道这些。

但她知道。她不但知道，她知道得比星罗皇室自己还全。

千仞雪盯着她看了很久。月光底下，那双眼睛算盘珠子一样在她脸上过了一遍——称量的目光，第三次了。

这次称完，他点了头。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那表情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从武魂城换回来的这个东西，可能比他想的要贵得多。

——

但今晚的谈判没完。

陆知昼正要脚底抹油，千仞雪忽然开口。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假山外面，停了三息——这三息里，陆知昼清楚地看见他脸上那层"太子"的釉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一点真正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一个装了六年的人，发现有人开始撬他柜子的警觉。

查他自己。

陆知昼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立起来了。

一个天斗太子，根基稳得铁打，忽然有人在宫里翻他的旧档——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先知也知道：要么是想找他的错处，要么，是有人隐约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边角。

更上面。

天斗皇宫里能压在"太子"头上的"更上面"，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陆知昼却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考核细节是三个人知道的机密，他提了；宫里查档是能要命的事，他交了。

这个六岁小孩，在用他仅有的东西，跟她换信任。

陆知昼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罩到她脚边。

来了。

陆知昼心里哀嚎一声。这小孩果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这笔账——预言是饵，交底是饵，连"眼睛"可能都是饵，钓的就是她这条不肯露头的大鱼。

她仰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

千仞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分明。陆知昼注意到，他今天自始至终，右手都虚虚拢在袖子里——她昨晚温养过的那条左臂，被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挡在了身侧。

像藏一件怕被别人看见的东西。

——

回到住处，陆知昼趴在窗台上，给心里那本账记了一笔。

预言：星罗二皇子败北，三个月内，稳赚——原作明牌，闭着眼都不亏。

查档：变数，得盯。

实话之约：赔命的买卖。

她咬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单生意看着是她在挣钱，其实是千仞雪在抽成——抽的还是她最不想给的那种。

预言稳赚。

实话才是赔命的买卖。

——第010章 · 完——

（下章预告：圣魂村来了个觉醒双生武魂的孩子，比比东亲自下令"悄悄看着"。陆知昼翻开心里那张作战计划表，在第一行落下笔——小舞，还得再等等。Ϟ(๑⚈ ․̫ ⚈๑)⋆）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