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食堂暮色

傍晚下课的铃声在学院楼宇间回荡，大批学员涌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汇集。今天是全校统一体检结束后的第一天，没有繁重的实训课程，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热气混着嘈杂的说笑声填满整个宽敞大厅。绝大多数学员都没有踏入气运竞赛的副本，他们只关心课业与体能训练，对于镜屋、忘川渡，还有那些能够替换人类样貌的邪祟一无所知。猫三令一行人结伴走进食堂，十一人各自端好餐盘，寻到靠窗的一张长桌依次坐下。

猫三令看似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盘中饭菜，跳脱的外表之下，心底却一直盘旋着昨天医务室里发生的怪事。仪器靠近玫瑰时骤然亮起的红光，反复在脑海回放。经历过镜屋与忘川渡之后，他早已养成习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边每一个同伴，悄悄观察所有人细微的神态与小动作。鼠吱吱挨着他坐着，灰鼠的长胡须轻轻颤动，作为猫三令最好的搭档，感官时刻保持警觉，视线时不时扫过餐盘光滑的金属边缘，仔细比对真人与倒影。鹿十七安静坐在一旁，下意识看向猫三令，忘川渡河面伸出的无数只手，想起依旧让他脊背发凉。狼墨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本能留意桌下所有人影子的轮廓，思索玫瑰身上那份能干扰仪器的力量。狐克尼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打量在座众人，心里暗自揣测玫瑰的秘密。兔耳茸长长的兔耳微微竖起，大口吃着饭菜，羊绵绵紧紧挨着她，小手攥紧餐具，一想到河底替换人的邪祟就止不住心慌。犬小吉耳朵支棱起来，时不时斜眼瞟向鼠吱吱，两人就算吃饭也免不了暗中较劲。南宫星雨的目光始终落在玫瑰身上，对这位神秘的龙族少女充满好奇，袖中的银丝隐隐蓄势。鹰长空独自靠在长桌外侧，表面漠然进食，猫头鹰的夜瞳默默观察着所有人，收集一切有用的信息。

玫瑰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清冷，左眼是浓郁血色，右眼是澄澈浅金色。众人低声交谈，慢慢说起昨天医务室体检仪器无故泛红的事情，聊起忘川渡里，水下邪祟靠近她便会被无形火焰灼烧的怪事。玫瑰缓缓抬起头，准备开口回应同伴的疑问。就在这一瞬间，她右眼原本澄澈的金色瞳孔，骤然被浓稠的血色浸染。短短一瞬，她双眼尽数化为深红，没有丝毫杂色。这个变化快得如同错觉，仅仅一眨眼，金色便重新浮现，恢复成一金一血的模样。

玫瑰清楚地感知到这一次瞳孔的异变，心底平静，没有流露半分慌乱，只是安静看着桌边众人。长桌边所有人，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幕。猫三令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筷子悬在半空，白猫的耳朵微微绷紧。鼠吱吱胡须一颤，瞬间停下咀嚼。鹿十七瞪大双眼，呼吸骤然放轻。狼墨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紧紧盯着玫瑰的双眼。狐克尼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闪过深思。兔耳茸猛地抬起头，兔耳直立。羊绵绵吓得往兔耳茸身边缩了缩。犬小吉忘了继续和鼠吱吱较劲，目光牢牢锁在玫瑰脸上。南宫星雨瞳孔一缩，袖中银丝微微一动。鹰长空也抬眼望向玫瑰，夜瞳全力运转，分辨眼前所见究竟是不是幻象。

“你们怎么了？”玫瑰开口，清冷的声音平静响起，她知道自己方才瞳孔出现了变化，只是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全盘托出，留着这份秘密，等待往后副本揭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直接说出刚刚看见的景象。心底那层关于替身、替换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他们见过邪祟伪装成同伴的模样，可如今，连玫瑰这位天生克制邪祟的例外者，身体也会出现这样难以解释的异变。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食堂的顶灯轻轻闪烁了一下。明暗交替的刹那，玻璃窗上倒映出桌边一行人的身影，玫瑰的倒影轮廓微微扭曲，转瞬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光影晃动带来的幻觉。

喧闹的食堂依旧人声鼎沸，可这张靠窗长桌的气氛，已经变得压抑沉重。所有人都默默低头，继续吃着餐盘里的饭菜，却再也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一场普通的全校体检，一次寻常的晚餐，却让所有人意识到，玫瑰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幽深莫测。忘川渡副本留下的阴影，从来没有真正消散，潜藏的危机，依旧无声潜伏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