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纸铺初临

国运试炼学院的公告石墙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那是国运竞赛副本即将开启的信号。小队几人正沿着石板路从藏书馆返回宿舍，目光无意间扫到石墙之上，脚步不约而同顿住。

几日前镜屋副本留下的寒意依旧盘踞在心底，一看到副本开启的提示，所有人下意识互相打量，悄悄观察同伴的神态与动作，暗自确认眼前之人是真身。自从经历过镜像替身的圈套之后，这个习惯已经刻进每个人的本能之中。

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石面之上：本次试炼副本【阴阳纸扎铺】。

空间的震颤悄无声息席卷而来，眼前的学院景象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色，一点点消融。等到视野重新清晰，众人已经站在一条笼罩着薄雾的山间老街。街道两侧的屋舍老旧破败，墙面斑驳，荒草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整条长街寂静无声，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街中段，一间老屋的木门半敞，昏黄的油灯光线从门缝中流淌而出。

那便是阴阳纸扎铺。

几人缓步走上前，推开那扇老旧木门，木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绵长的吱呀声响。扑面而来的是浆糊、竹篾与褪色彩纸混杂在一起的陈旧气味。铺子的横梁与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纸扎。纸马昂首伫立，纸屋雕着精致的窗棂，一排排纸人整齐靠在墙边，竹篾为骨，彩纸为肤，画师细细勾勒出眉眼唇鼻，栩栩如生，若是远远望去，几乎和真人别无二致。

铺子中央摆着宽大的木案，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坐在案前。他便是纸扎铺的铺主，枯瘦的手指捏着细长竹篾，指尖灵活弯折，一点点编织出人形骨架，竹条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在这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众人脑海中同步响起。

【副本任务：日落之前，协助铺主完成七件纸扎祭品，送入后山阴祠。】

【副本规则：

1. 不可触碰尚未完工的纸扎，一旦触碰，纸人睁眼，将会跟随触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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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纸扎若是开口说话，不可回应它的任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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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入夜之后不可回头，身后的纸人会顶替你的模样。】

读到第三条规则的瞬间，小队众人心脏齐齐一沉。顶替模样，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勾起镜屋副本那段窒息的回忆。他们下意识彼此靠拢，目光警惕地扫过墙边悬挂的一具具纸人，不敢靠近半步。

猫三令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不动声色地尝试触碰这个副本的规则边界。他的异能可以修改规则，可念头刚刚触及副本底层力量，一股厚重的阻力立刻迎面撞来，太阳穴隐隐传来钝痛。他缓缓收回力量，低声对着身边同伴提醒：“这个副本规则力量很强，贸然修改代价会很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玫瑰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视铺子里每一件纸扎。她是小队分辨真假、识破伪装的核心，所有人在遇到难以分辨的幻象与替身时，都会下意识看向她，寻求她的判断。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纸人的眉眼，留意着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玫瑰的这个举动，被角落里几具半成品纸扎看在眼里。那几具纸人原本毫无神采的墨点眼珠，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它们静静观察小队众人的反应，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这支队伍，依靠眼前这名女子分辨真伪。只要将她替换，剩下的人失去辨别真假的支柱，便会轻易落入圈套。

铺主停下手中的活计，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沙哑干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来帮我做祭品。裁彩纸，理竹篾，莫要碰架子上还没有完工的纸活。”

小队几人点头应下，开始分工做事。有人走到木案边整理堆放在一旁的竹篾，有人拿起剪刀裁剪大红、素白的彩纸，所有人都刻意和墙边悬挂的纸扎保持足够距离，不敢有半分疏忽。

一名队友低头整理捆扎好的竹条，偶然抬眼，视线无意间对上墙角一具纸童。纸童那张用纸糊成的脸，嘴角仿佛微微向上扬起。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定睛再看，纸童依旧维持原本的姿态，仿佛方才那细微的变化只是错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纸童的眼珠，确实动了。

他悄悄侧过头，把这件事低声告诉身旁的同伴，消息很快传到玫瑰和猫三令耳中。玫瑰朝着那个纸童的方向望了一眼，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抬手示意大家继续做事，提高戒备。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沉下来，原本淡淡的白雾变得愈发浓厚，笼罩整条老街。落日慢慢向着远处的山尖沉下去，留给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间正在不断缩减。

藏在暗处的纸扎依旧保持安静，它们没有立刻发动蛊惑或者攻击，只是持续注视着小队，目光牢牢锁定玫瑰。它们已经定下计划，接下来所有的算计，最终目标都是取代她。

铺主重新低下头，继续编织手中的竹篾骨架，沙沙的竹条摩擦声，在纸扎铺内持续回荡，像是无数东西，在暗处悄悄磨利爪牙，等待时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