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虚实误导

老宅内院的铜镜比厅堂更多，大大小小的青铜镜沿着回廊两侧依次排列，每一面镜子都映出数道重叠人影，层层叠叠，让人眼花缭乱。空气里铜锈与潮湿木头的味道越发浓重，幻境带来的眩晕感，也在一点点加重，每一次抬眼看向镜面，都仿佛有无数视线，静静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沿着回廊缓步向前，仔细搜查各个厢房的木柜、抽屉与置物架。廊下的青砖地面长满青苔，踩上去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头顶的木梁落着厚厚的灰尘，风一吹，细小的尘埃悬浮在空气之中，在铜镜反射的微光里缓缓飘动。整个宅院安静得可怕，听不到虫鸣鸟叫，只有几人脚步落在青砖上的轻响，在空旷的院落里来回回荡。

假玫瑰依旧混在队伍之间，神色冷淡，和往日一般寡言，很少主动说话，只有在众人陷入僵局时，才会开口提点一二。她的一举一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垂眸思考的习惯，都和真玫瑰一模一样。一旦有人即将发现指向双姝悲剧核心物证，她便借着镜子反光或是杂物遮挡，悄悄将物证掩埋在一堆废弃首饰、旧书信底下，抹去关键信息。

羊阿冰在厢房的木匣里翻找许久，翻出几封普通家书，纸上文字只写了姐妹二人常年争执，言语之间满是隔阂，但是看不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找不到悲剧的根源。她细细读完，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褪色的墨迹，抬头看向众人，眉头微蹙：“这些信只能看出姐妹不和，但是没有提到当年出事的真正原因。”

“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假玫瑰弯腰，从木匣角落拿起一枚残破的银簪，看似偶然翻到，“或许这是姐妹其中一人的饰物，可以作为参考。”

这只是一件次要线索，只能拼凑出半真半假的故事。众人围过来端详银簪，簪头雕花已经磨损氧化，银身布满暗色斑驳痕迹。南宫星雨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认真记录下这条线索，低声和同伴讨论，猜测当年姐妹是因为家产争执反目，一人怀恨而亡。没有人怀疑线索的真伪，更不会怀疑身旁的玫瑰。

猫三令闭着眼，凝神感知副本底层的规则。镜屋幻境不断干扰他的感知，他能隐约察觉到规则之中藏着巨大陷阱，却无法定位陷阱的来源。他始终克制着体内修改规则的异能，心里清楚，在副本之中随意篡改规则，会引来试炼可怕的反噬，稍有不慎，本国国运就会遭受损失。他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若是遭遇危险，只能依靠异能应变，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不能贸然出手。

镜面彼端，真玫瑰缓步行走在镜中之境。这里到处都是无尽的镜像，景物无限重复，回廊、厢房、铜镜一遍一遍循环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她一次次抬手撞击镜壁，镜面只泛起层层涟漪，无法打破禁锢。她只能透过镜子，看着外面的小队被虚假线索误导，看着假玫瑰不动声色地欺骗所有人。她无法出声提醒，只能默默观察镜世界的薄弱之处，耐心等待破局机会。镜中之域安静死寂，只有镜面波动的细微声响，孤独笼罩着她。

“我们继续往里走，前面的主屋，应该还有更多线索。”假玫瑰收起银簪，平静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小队众人没有异议，跟着她继续向内探索。四周铜镜里的倒影静静凝望他们，无数双虚幻的眼睛，藏在镜面薄雾之后，默默看着一行人踏入更深的圈套。每走过一面铜镜，倒影就会跟着移动，时而提前一步出现在前方，时而滞后半步，隐隐透着诡异。可所有人都将这一切归结为幻境的正常效果，没有多想。阴冷的风穿过窗棂，吹动屋内散落的纸张，细碎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危机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静静等待爆发的时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