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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巡捕房前拦自首

雨打霓虹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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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打霓虹夜未央》

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七章 巡捕房前拦自首

开篇诗:

天光破晓风凄凄,

沈爷独往巡捕西。

女儿追出巨福路,

长街拦轿喊冤啼。

杜门暗线收网紧,

戴氏专员设局奇。

半枚军符今夜验,

第七章起浪更急。

早饭后,听澜站在巨福路公寓窗前,盯着楼下空荡荡的弄堂。昨夜沈万骧走了之后,她一宿没合眼。天亮时她打定主意——爹不能去自首。老话讲"好汉不吃眼前亏",南京那个戴专员既然扣了货,摆明了要拿沈家开刀立威。爹这一去,等于羊入虎口。

"娘,俺去找爹。"听澜抓起那顶绒线帽。

苏婉容拉住她:"澜儿,你爹性子烈,你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听澜掰开娘的手,"他要是真进了巡捕房,杜门的人买通狱卒,一碗药酒就能要他的命。俺不能让他去送死。"

她出了门,跳上电车,往公共租界巡捕房方向去。电车叮当叮当,她的心也跟着晃——爹走了一夜,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巡捕房在河南路上,一幢三层红砖楼,门口站着两个印度巡捕,缠着头巾,挎着枪。听澜下了车,远远看见沈万骧的背影——他站在巡捕房台阶底下,正跟一个穿长衫的中国探员说话。

听澜跑过去,一把拽住沈万骧的袖子:"爹!你不能进去!"

沈万骧回头,眼窝深陷,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澜儿?你来干啥?回去。"

"不回去!"听澜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你进去就出不来了。南京的人要拿你当汉奸办,杜门的人要你死在里头——你以为自首是去喝茶?"

沈万骧甩开她的手:"放手。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你不管俺,俺管你!"听澜声音拔高了,弄堂里几个路人回头看。她压低声,"爹,军工图的事,南京扣了货,戴专员手里没证据定你的罪。他只有杜门那张保票——可保票上写的是'押镖',没写'军工图'。你咬死不认,他拿你没辙。"

沈万骧愣了:"你懂啥?"

"俺不懂?"听澜从怀里掏出货单的抄件——昨夜她多抄了一份,"你看,货单上写的是'精密仪器',不是炮位图。杜门的人咬你,你反咬他们——说他们拿你当幌子,你根本不知道里头是啥。老话讲'恶人先告状',你先告他们一状!"

沈万骧盯着那张抄件,嘴唇抖了抖。台阶上的中国探员走下来:"这位先生,你是来报案的还是来吵架的?"

沈万骧看了听澜一眼,忽然说:"不报了。走。"

他拉住听澜的手腕,大步往弄堂外走。听澜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走出半条街,沈万骧松开手,喘了口气:"澜儿,你啥时候变得比老子还精?"

"逼出来的。"听澜揉着手腕,"爹,咱下一步咋办?"

"回去。"沈万骧说,"回红砖洋房。老子倒要看看,杜门和南京的人,谁敢上门来拿我。"

午饭后,听澜和沈万骧一前一后回到红砖洋房。柳红绡在正厅打牌,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牌啪地掉桌上:"老爷?你昨夜去哪儿了?"

"关你屁事。"沈万骧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咕咚灌了一口,"给我备饭。饿死了。"

柳红绡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敢吭声。她站起来,对丫鬟说:"去厨房,给老爷下碗面。"

听澜回到偏房——不,她没回偏房,直接跟沈万骧进了书房。沈万骧看了她一眼,没赶她。

"爹,杜门那边——"

"金七姑今早来过。"沈万骧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信,丢在桌上,"杜三爷的信。说五千定金退不了,货没了,让我拿宅子抵。红砖洋房、大连的铺面、关外的三处矿——全得过户给他。"

听澜拿起信一看,上头盖着杜门的朱红戳,字迹是金七姑的——一笔娟秀的小楷,写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狠。

"咱家还有啥值钱的?"沈万骧苦笑,"矿早被日本人占了,铺面欠了一屁股债。这宅子——"他拍了拍扶手,"这宅子还是当年在奉天置的,上海滩这地界,值不了几个钱。"

"爹,不能抵。"听澜说,"宅子一抵,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柳红绡会带着听薇走,你和我娘——"

"你娘不走。"沈万骧打断她,"你娘这辈子哪儿都不去。"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喧哗——高跟鞋急促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的说话声。柳红绡的声音拔高了:"杜爷的人来了?请进来啊!"

沈万骧猛地站起来,从书桌底下抽出一把盒子炮——生了锈,可还能打响。

"爹!"听澜按住他的手,"别冲动。看看来的是谁。"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杜门的人,是李长戈。他穿了件破棉袄,脸上带着伤,嘴角结着血痂。

"老爷!"李长戈扑通跪下,"杜门的人今早在十六铺码头截了我——问我知不知道军工图的事。我说不知道,他们打了我一顿,说再找不着那批货,拿我全家开刀!"

沈万骧扶起他:"起来。他们没伤着朔儿吧?"

"朔儿机灵,跑了。"李长戈抹了把脸,"老爷,杜门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们今早还去了教堂,找二太太和听澜小姐——没找着,就把神父打了一顿。"

听澜攥紧了拳头。杜门这是撒网了。

"老爷,还有一事。"李长戈压低声,"我听码头上的兄弟说,南京那个戴专员,今儿下午要来红砖洋房'拜访'。不是拜访——是来拿人的。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上头有你的名字,还有——"他看了听澜一眼,"还有白浪的名字。"

"白浪?"沈万骧皱眉,"又是白浪。这人到底是谁?"

听澜心跳漏了一拍。她低着头,没说话。

沈万骧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澜儿,你跟那个记者——"

"爹,俺跟记者没关系。"听澜抬头,眼神坦然,"白浪是歌女,俺是沈家小姐。两码事。"

沈万骧没再追问。他收起盒子炮,对李长戈说:"你去后门守着。戴专员要是来,先通报一声。"

李长戈应声去了。

———

晚饭后,红砖洋房里气氛比坟地还沉。沈万骧坐在正厅,面前摆着一壶酒,一杯没动。柳红绡在楼上收拾东西——听澜路过楼梯口,听见她跟听薇说"把值钱的首饰装好"。

听澜端着碗在偏房门口吃饭——一碗阳春面,两根青菜。她吃得慢,耳朵竖着听前院的动静。

九点多钟,前院传来汽车喇叭声。沈万骧放下酒杯,站起来。

门铃响了。管家去开门。

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方脸,短须,目光像锥子。身后跟着两个便衣,腰里鼓鼓囊囊的。

"沈万骧先生?"中山装开口了,一口南京官话。

"我是。"沈万骧站在正厅中央,没迎上去,"哪位?"

"南京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戴季同。"中山装掏出一张证件,"奉命调查东北兵工厂炮位图走私一案。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红绡从楼梯上探出头来,看见这阵势,缩了回去。

沈万骧没动:"戴先生,我沈万骧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军工图的事,我被人蒙了。你要查,我配合。可你不能拿我当犯人铐走。"

戴季同笑了笑:"沈先生,配合有两种——一种是去我们那儿配合,一种是现在就上手铐。你选。"

沈万骧攥了攥拳头。听澜从偏房走出来,站在爹身边。

戴季同目光扫到她,顿了一下:"这位是——"

"小女听澜。"

戴季同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沈小姐,听说你在上海大世界当歌女?艺名'白浪'?"

听澜面不改色:"戴先生消息灵通。俺唱歌赚钱,犯法吗?"

"不犯法。"戴季同说,"可你跟《申江画报》的记者言叙白走得很近。言叙白登了那篇文章——你提供的线索吧?"

"戴先生说笑了。"听澜说,"俺一个唱歌的,懂啥军工图?"

戴季同盯着她,忽然笑了:"好一张利嘴。沈小姐,你比你爹会说话。"他转回沈万骧,"沈先生,今夜不铐你。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把杜门那五千定金的来龙去脉、货主是谁、军工图从哪儿来的——写一份书面材料送到我下榻的远东饭店。写清楚了,这事还有商量。写不清楚——"他顿了顿,"那就不是商量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个便衣跟出去。汽车发动,远去了。

沈万骧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听澜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爹,三天。咱得在三天之内把杜门的事理清楚。"

"理个屁。"沈万骧把酒杯顿在桌上,"老子连货主是谁都不知道。杜三爷只跟金七姑接头,金七姑只跟我——中间隔了三层,我上哪儿找货主去?"

"那半枚军符呢?"听澜忽然说,"爹,你那半枚'镇北军符'——"

"在书房暗格里。"沈万骧说,"可那玩意儿是关东军符,跟军工图有啥关系?"

"不一定没关系。"听澜说,"军符是关东军的信物,能调动兵工厂的人。军工图从兵工厂流出来,得有人里应外合——有军符的人,才能进出兵工厂。"

沈万骧愣住了。他抬头看听澜,像头一回认识这个女儿。

"澜儿,你——"

"俺猜的。"听澜说,"爹,你那半枚军符,另一半在谁手里?"

沈万骧沉默了很久,才说:"另一半……在关东军一个叫山田次郎的日本参谋手里。当年他拿这半枚符换了我一营的军火。"

"日本人的半枚符,加上你的半枚——能凑成一对,调兵工厂的人?"

"能。"沈万骧声音哑了,"可两半符合在一起,只有我一个人认得——符背面的暗记,是'镇北'二字的花押。"

听澜心里一沉。如果杜门或者南京的人拿到了另一半符——

"爹,军符不能让人看见。今夜就转移。"

沈万骧站起来,往书房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听澜一眼:"澜儿,爹这辈子做过不少混账事。赶你娘、打你娘、差点把你卖给杜门——可你昨夜那句话,爹听进去了。'你不是卖国贼'——"他声音哽了一下,"爹不能让你失望。"

他进了书房。听澜站在原地,鼻子酸了。

她回到偏房,拿出纸簿,就着灯写:

"巡捕房前拦自首,

长街拽袖喊冤啼。

戴氏专员登门日,

三日期限逼命急。

半枚军符藏暗格,

日本山田握半枚。

第七章尽风波起,

申江夜冷月沉西。"

写罢,她吹了灯。黑暗里,远处传来黄浦江的汽笛声——呜——呜——

像催命符,又像催春信。

三天。只有三天。

结尾诗:

巡捕房前拦自首,

长街拽袖喊冤啼。

戴氏专员登门日,

三日期限逼命急。

半枚军符藏暗格,

日本山田握半枚。

第七章尽风波未平,

申江夜冷月沉西。

( 小说《雨打霓虹夜未央》

第7章 巡捕房前拦自首 完 )2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真好,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