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脸颊一热,偏过头躲开他的指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要你管……”
左奇函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只是把纸巾塞进他手里,又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礼堂里灯光暖黄,音乐声轻柔地流淌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或站或坐,没人特意往他们这边看,可杨博文还是觉得耳朵烫得厉害。他小口小口咬着蛋糕,甜腻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那点别扭也慢慢融了。
“你……”他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终于忍不住开口,“刚才在楼下,干嘛非得说‘接人’?搞得好像……好像我多重要似的。”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沾了点奶油的嘴角,声音懒懒的:“不然呢?说‘来接普通朋友’?那多没诚意。”
杨博文瞪他:“谁要你诚意了!”
“嗯,不要就不要。”左奇函从善如流地点头,却伸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奶油,指尖在他唇边停了一瞬,“那我下次改说——‘来接我未来男朋友’,行不行?”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红得像刚出炉的橘子蛋糕。
“你——!”
话没说完,左奇函已经笑着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带你去见见院会的人,顺便——”他故意拖长尾音,“让他们知道,你不是普通朋友。”
杨博文盯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真把你洗衣液倒了。”
“好好好,我保证。”左奇函握紧他的手,眼底笑意更深,“只说事实。”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晚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更浓了。杨博文低着头,却没再挣脱他的手。
身后,戴鸭舌帽的男生探出头,冲着他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又赶紧缩回去,对着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看见没?我就说吧,左学长追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鸭舌帽男生识趣地溜走后,礼堂里的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些。杨博文小口咬着蛋糕,甜腻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那点因被调侃而生的羞恼也一并消融了。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顺得不像话。
左奇函就站在他身侧,目光并没有看向周围热闹的人群,而是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杨博文身上。看着那人因为吃到喜欢的甜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左奇函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吃吗?”左奇函低声问,声音里裹着笑意。
杨博文咽下嘴里的蛋糕,抬起头,眼神还有些亮晶晶的:“还行吧。”
“还行?”左奇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看来下次不用给你留了,反正你也只是‘还行’。”
“哎你——”杨博文刚想反驳,却见左奇函已经伸手过来,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嘴角,“沾上了。”
指尖温热,触感清晰。杨博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拍。那个位置明明只是嘴角一点点奶油,可被左奇函这么一碰,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皮肤直接窜到了心底。他的脸瞬间又红透了,比刚才在楼下被喊名字时还要厉害。
“你……你自己吃你的。”杨博文有些慌乱地偏过头,试图躲开那只手,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左奇函看着指尖上那一抹白色的奶油,并没有擦掉,而是顺势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漫不经心地说:“嗯,确实挺甜的。”
杨博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流氓行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左奇函!你有病啊!”
“我尝尝味道而已,”左奇函一脸无辜,眼底却是得逞的狡黠,“怎么,这也要管?普通朋友之间分享一下口味不是很正常吗?”
又是“普通朋友”。杨博文咬了咬下唇,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明明知道左奇函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欢呼声。迎新会的正式环节开始了。
“走吧,带你去前面坐。”左奇函自然地牵起杨博文的手腕——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紧紧攥着,而是虚虚地握着,给他留了挣脱的余地,但杨博文并没有动。
两人穿过人群,左奇函带着他径直走向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原本放着几个“Reserved”的牌子,显然是给学生会干部留的。
“坐这儿?”杨博文有些犹豫,“这不是你们干部的位置吗?我坐这儿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左奇函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我是会长,我说能坐就能坐。”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抱着一堆荧光棒跑了过来,看见两人坐在一起,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把两根最好看的荧光棒塞到杨博文手里,然后冲左奇函挤眉弄眼:“会长,嫂子……啊不,杨同学,这根是特意给你留的,会发光的那个。”
“滚蛋。”左奇函笑骂了一句,却没否认那个称呼。
鸭舌帽男生嘻嘻哈哈地跑远了。杨博文握着手里那根还在发光的荧光棒,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左奇函,发现对方正侧头看着舞台,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发什么呆?”左奇函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
“没……”杨博文赶紧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荧光棒,“这玩意儿太亮了。”
“亮不好吗?”左奇函凑近了一些,身上的淡淡薄荷味瞬间包围了杨博文,“就像你现在一样。”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舞台上正好响起了一首舒缓的情歌,周围的同学们开始跟着节奏挥舞荧光棒,一片光海摇曳。在这喧嚣又浪漫的氛围里,左奇函的话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直接敲在他的心坎上。
“左奇函……”杨博文小声喊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如果不是普通朋友呢?”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像是烟花一样炸开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准确地找到了杨博文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那就不是‘如果’,”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穿过嘈杂的音乐声,清晰地传进杨博文的耳朵里,“杨博文,我在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杨博文感觉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但他没有抽回手。他看着左奇函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是普通朋友了。”
“好,”左奇函笑着应道,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是男朋友,行了吧?”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绚烂的色彩洒在两人身上。杨博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地、却又坚定地说了一句:
“嗯。”
风从礼堂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外面桂花的香气和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这一方角落里逐渐升温的暧昧与甜蜜。这一次,不再是口是心非的试探,而是两颗心终于同频共振的开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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