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商业晚宴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奢华的光,全场名流云集,笑语喧哗。
整场宴会,沈浪没有半点心思应酬。
他独自倚在露台边缘,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气场阴沉压抑,生人不敢靠近。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眸子,此刻死死钉在宴会厅中央的那道身影上,寸步未挪。
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
从前每场宴会、每次偶遇,都是她隔着人群遥遥望他,满眼热忱,步步奔赴。无论他态度多冷、拒绝多狠,她永远笑着上前,坦荡热烈,从不退缩。
可今晚,截然不同。
朱七七一袭精致礼裙,身姿利落明艳,站在人群里依旧耀眼夺目。只是自始至终,她的目光坦然掠过全场,唯独避开了他的方向,半分停留也无。
宗强安静立在身后,全程低头屏息。
他跟在沈浪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自家总裁这般状态。指尖死死收紧,骨节泛白,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悔意,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数位商界名媛、合作方千金接连上前主动攀谈。
“沈总,许久未见,风采依旧。”
“沈总,可否有幸共舞一曲?”
面对所有人的示好与恭维,他眼皮未抬,视线牢牢锁在远处,语气冷硬刺骨。
“没空。”
简单两个字,尽数回绝。
几次下来,再无人敢主动凑上前招惹这位低气压的沈氏总裁。
宴会厅中央,气氛轻松热闹。
朱七七身边站着一位温润斯文的世家公子,性情随和,与她本就是旧识。两人并肩站在甜品台旁,低声闲谈,姿态松弛自然。
男人唇角带笑,语气温和。
“这三个月几乎每场活动都见你围着沈总转,如今总算解脱了。”
“赌约到期,不用再委屈自己主动了,挺好。”
朱七七抬手轻轻拿起一块小甜点,指尖纤细白皙,眉眼清淡无波,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没有半分失落与不甘。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的赌约,玩够了,自然就结束了。”
“谈不上委屈,也谈不上遗憾。”
她语气轻飘飘的,云淡风轻。
仿佛那九十天风雨无阻的等候、次次真诚恳切的告白、一次次放下身段的主动奔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说翻篇,便彻底翻篇。
她侧头看向身侧男人,笑意松弛真切,说话时眉眼弯弯,从容自在。
“以后不用再刻意追着谁跑,反倒轻松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自然,说说笑笑,肆意坦荡。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沈浪眼底。
那一刻,沈浪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窒息。
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酸意、醋意、悔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彻底冲垮他维持已久的理智与克制。
他隐忍伪装三个月的冷漠,只为试探她的真心,赌她不会轻易离开,赌她会永远偏爱他、围着他转。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拼尽全力伪装冷淡、刻意拒绝、故作无所谓,亲手推开的人,转头就能对着别人眉眼带笑、谈笑风生。
他视若珍宝、刻入心底的九十天温柔,在她口中,仅仅只是一场“一时兴起的玩笑”。
眼底寒意暴涨,黑眸深处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贪念与恐慌。
他再也站不住,再也装不出半分矜贵冷漠。
不顾周围无数权贵名流诧异的目光,沈浪抬步,大步穿过喧闹人群。步伐极快,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控与慌乱,周身戾气几乎遮掩不住。
他一秒也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她对别人笑,无法忍受她的轻松释然,更无法忍受,她真的彻底放下了他。
晚宴渐渐落幕,宾客陆续散场。
朱七七与身边公子礼貌道别,独自转身走向停车场。
晚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步履轻快,神色淡然,彻底卸下了三个月的执念与疲惫。
刚走到私家车旁,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
身后骤然传来急促、沉重、带着极致压迫感的脚步声。
不等她回头,一股强劲霸道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后拽。
身体失重一瞬,下一瞬,她被狠狠扣进一个滚烫紧绷的怀抱。
长臂有力滚烫,死死箍紧她的腰腹,力道大得近乎偏执凶狠,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嵌进骨血里。
沈浪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后背紧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滚烫又紊乱。
所有的高傲、冷漠、自持、矜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夜里晚风簌簌,四下寂静。
他低头埋在她颈窝,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肌肤上,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慌乱、卑微与后怕,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七七。”
“不要把你的爱收回去,好不好。”
朱七七浑身瞬间僵住。
几秒沉默后,她抬手轻轻抵在他坚硬的胸膛,没有挣扎逃离,只是抬眼,眼底带着浅浅戏谑与疏离,语气淡淡。
“哟,沈大总裁不是不稀罕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利刃,狠狠扎进沈浪心口。
怀中力道骤然收紧,箍得她密不透风。
他下颌抵在她肩窝,声音彻底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后悔与偏执,字字恳切。
“我稀罕。”
“我从来都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