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烛火稳了之后,侯府大小姐没走。
她姓沈,讳未央,镇北侯独女,父死、兄殁、府里三百口亲兵冻在雁门道,灵堂里供的不是牌位,是三百双没烧完的战靴。
她盯着沈潮晟。
“你刚才那句‘替活人唱一回舍不得’,不是活人能张的嘴。”
沈潮晟还没答,赵太阳把纸杯揣兜里笑道。

“他是我们听潮阁的废号,归潮候选人,嗓子比命硬。”
萨满在角落转引魂幡,终于开麦。

“别聊身世了,殡厅稳不稳,看鬼兵肯不肯入列。太阳,唱《虞兮·归马》原调,我补引魂尾,潮声负责把‘活人那口气’顶住。”
弹幕立刻跟疯了一样:

「原调?!虞兮·归马是凌音厅禁曲,唱错一句枯骨踏灵堂」

「太阳哥原调+萨满引魂+新号顶活气,这是殡厅满配啊」

「镇北侯你别躲棺材里了,出来当房管」
—
赵太阳没拿任何设备,就站在裂牌位前,闭眼,先吐一口边军那种哑风。
鼓点不是敲出来的,是院里枯骨用断甲刮地。
“咚、咚、沙——”
像雪夜里战马刨蹄。
他开嗓:

力拔山兮不谢江东,

马回头兮人不回头。

雁门雪压三千甲,

我不入棺,替兄留灯。
第一句落,灵堂外三百双战靴“哗”地立起来。
不是爬,是站,像边军点名,鞋底沾雪,鞋面带血,整整齐齐迈过门槛。
沈潮晟嗓子眼里《归潮古谱》自己翻页,他听见一行字:
“活人留灯,死人不抢;唱到天光,靴不踩堂。”
他跟着哼出去,声音不高,像贵阳深秋半夜有人在天台吹瓶后低声说话:
“灯在,人就还在——

侯府不散,雁门不封。”

萨满的引魂幡一甩,幡角写经的字全飞起来,变成蓝荧荧的符:
魂归来兮,不索命;
魂归来兮,听一曲再走。
三百鬼兵同时顿足。
“咚——”
灵堂梁上灰都震下来,可烛火一滴没灭。
沈未央眼眶红到第三层,却没哭,她把手里那块帕子拧干,轻声说:
“我爹临行前说,镇北军不怕死,怕没人记得他们怎么死的,你们这不是唱,是把他们名字,一个一个念回来。”
赵太阳收声,喘了口气。

“名字嘛,听潮阁最便宜,也最贵。”
弹幕:

「太阳哥原调封神」

「新号那句‘灯在人就还在’给我听哭了」

「萨满引魂尾一补,我祖上都安静了」

「侯府这局,稳了」
【镇北侯府残厅:修复度87%】
【人气:6241】
【奖励:潮币×3000,归潮古谱·第二页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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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灵堂房梁上垂下来一条黑线。
不是幡绳,是哑潮阁的信号,没声,只有白噪,像有人把收音机拧到空台。
黑线落地,凝成一行字:
听潮阁好热闹。
可诸天不需要声音。
下一厅,礼厅,崔十八那边——我们替皇子把歌关了。
萨满脸色一下淡了。

“哑潮动手了。礼厅是宫闱局,崔十八最会撩君心,也最怕‘君心先哑’。”
赵太阳把外衣一脱,露出里头那件听潮阁值夜人的黑衫:

“殡厅交给你了,潮声,你把《归潮古谱》第二页唱熟。”

“活人留灯,死人不抢。”

“君若先哑,就用潮声替他开口。”
镜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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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厅。
南梁金阶上,崔十八斜倚玉栏杆,手里转着金瓜锤样式的麦。
皇子萧珩把整座内库点成了嘉年华海,弹幕刷到看不清:

「皇子疯了,国库刷听潮阁」

「崔十八唱一句,南梁不亡都难」

「可怎么没声了——礼厅信号被压了?!」
崔十八唇动了,却没声。
他抬眼,对着空掉的弹幕区笑了一下,用口型说:

“别急,归潮的人,来了。”
灵堂这边的沈潮晟,耳边“嗡”地一声。
《归潮古谱》第二页自己念出来:
君恩如潮,来了会退;
潮退之后,还有人肯唱,
那江山就不算塌。
他闭眼,开麦。
这一句,不进侯府,直串礼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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