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岁月缓缓流转。
京城落了今年的第一场薄雪,细碎白雪轻轻扬扬,覆满朱墙黛瓦、长街屋脊,整座都城素净雅致,温柔静好。
距离孟廷辉远去,已过数月。
严馥之早已慢慢走出离别怅然。
她依旧是那个利落飒爽、精明能干的严女掌柜,商号生意愈发安稳红火,待人依旧坦荡热忱,眉眼间重新盛满了往日鲜活明媚的光彩。
唯一不同的是。
她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长久不变的身影。
沈知书陪伴她的日子,早已从最初的刻意安抚,变成日常里最自然不过的习惯。
满城风雪,四季流转,岁岁朝夕,他始终都在。
冬日天寒,清晨霜重。
严馥之每日早早起身打理商号事务,晨起风寒,指尖常常冻得微凉。
不知从何时起,每日她到商号厢房落座时,桌上总会提前温好一杯热茶,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恰好可以暖手暖胃。
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
沈知书总是比她更早过来,默默备好一切,安静等候。
有时严馥之提早到商号,便能撞见他低头替她暖茶、整理案头账目纸页的模样。
青衫落雪,眉目清俊,动作温柔细致,与他往日在外的潇洒肆意截然不同。
这日清晨,小雪簌簌飘落。
严馥之推门入内,便看见沈知书正立在窗边,替她拂去桌案薄寒,指尖轻轻整理她散乱的账页。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底自然漾开温柔笑意:“来了?”
“今日雪冷,先喝茶暖身。”
他抬手将温热的茶杯递到她掌心。
指尖无意相触,温热温度相抵,轻微一瞬,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空气悄然安静半分。
窗外落雪无声,屋内暖意融融。
严馥之握着温热茶盏,抬眸看向他,轻声道:“沈知书,你日日这般待我,何苦呢?”
她不是愚钝之人。
这数月来日日夜夜的陪伴、细致入微的温柔、不动声色的偏爱,她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她知晓他心意,从未宣之于口,却从未遮掩半分。
沈知书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字字坦诚:
“不苦。”
“能守着你,是我心甘情愿。”
“从前欢喜冤家,是我刻意靠近。如今朝夕相伴,是我真心相守。”
“馥之,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落雪簌簌,风声轻轻。
直白温柔的告白,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严馥之心底轻轻一颤,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耳尖染上浅浅微红。
她向来坦荡热烈,爱恨直白,从不扭捏矫情。
可面对沈知书这般沉甸甸、细水长流的真心,她竟难得生出几分羞怯。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轻声道:“你就不怕……我迟迟不动心,白费了你这些时日?”
沈知书低低笑出声,音色温润好听。
“不怕。”
“我等得起。”
“哪怕你慢一点,再慢一点,我也愿意慢慢陪你。”
他从不逼她回应,从不逼她对等。
他只是安静付出,耐心等候,等着她彻底敞开心扉,等着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严馥之抬眸望他,眼底情愫翻涌,温柔澄澈。
其实她早就动心了。
在无数个被他温柔接住的瞬间。
在城楼风雨相伴之时。
在日日商号相守之时。
在寒夜暖茶、月下闲谈、岁岁陪伴的细碎温柔里。
只是她从前深陷离别怅然,不敢轻易触碰新的情愫,不敢轻易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可如今岁月安稳,风波尽散,人心落地。
她再也没有理由退缩。
严馥之轻轻吸了一口气,眉眼温柔,认真看着他:
“沈知书。”
“我也……早就习惯有你了。”
“不止习惯。”
“我心悦你。”
短短四个字,轻轻落在落雪的屋内,温柔滚烫,落地生根。
沈知书眼底笑意瞬间盛放,眸中星光尽数落在她一人身上。
数月隐忍克制的心动,日复一日的温柔守候,在这一刻,尽数得偿。
他上前半步,轻轻站在她身前,目光灼灼,温柔珍重。
“馥之,可否……许我余生相守?”
严馥之抬头望着他眉眼温柔,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漫天温柔笑意。
“好。”
风雪落尽,心事明朗。
情愫暗生,风月皆你。
这一年冬日初雪,见证了他们从欢喜冤家、默默守护,到双向奔赴、心悦彼此的完整温柔。
从此。
人间风雪有归处,岁岁年年有知音。
严馥之的往后余生,终有沈知书,岁岁相守,永不分离。1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