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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黑水金辙走死生》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七章 首趟走镖遇袭
开篇诗
七绝·初走镖
旌旗猎猎出宽城,药材满驮向北行。
谁料中途风雷动,刀光剑影伴哭声。
天柱斧开生死路,铁蛋棍扫虎狼营。
此镖若得全身退,再向关东深处征。
早饭后,霍振山带着韩天柱、王铁蛋、赵四、孙麻子,连同镖局原有的三名趟子手,一行八人押着五辆满载药材的牛车出了宽城子东门。霍振山骑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头,韩天柱赶第一辆牛车,王铁蛋赶最后一辆。赵四和孙麻子一左一右在车队两侧步行探路,三名趟子手前后照应。
秦铁山没来,留在镖局看家。临行前他拍了拍韩天柱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出了城,官道往东北方向延伸,两边是光秃秃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长白山的余脉。风不大,但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韩天柱裹紧了镖局的青布短褂,手里攥着斧头把子,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弯道。
"天柱,别绷那么紧。"赵四走在车旁,压低了声音,"头一趟走镖,越是太平,越要当心。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真要出事,往往在你最松懈的时候。"
"赵四叔,我记着了。"韩天柱点点头。
孙麻子在另一侧,嘴里叼着根枯草,东张西望。他忽然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韩天柱:"天柱,你看前面那片林子。"
前方大约二里地,官道左侧有一片黑压压的松林,林子边上有一条岔路,通往北面的山沟。
"咋了?"韩天柱问。
"那岔路,我上回来过。通到一个叫'野狼沟'的地方,里头有个废弃的炭窑。这地方,是劫道的老窝。"孙麻子把枯草吐掉,"霍爷知道不?"
"霍爷走南闯北二十年,能不知道?"赵四说,"他让走这条道,肯定有他的道理。别瞎琢磨了。"
午饭后,车队在路边歇脚。霍振山从马鞍上跳下来,蹲在车旁啃了一块苞米面饼子,就着咸菜,喝了几口凉水。韩天柱也啃了块饼子,啃着啃着,忽然听见林子那边传来一声怪响——不是鸟叫,也不是兽吼,倒像是铁器碰击的声音。
他放下饼子,侧耳听了听。
"听见了?"霍振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很轻。
"嗯。林子里有人。"
霍振山眯起眼,盯着那片松林看了半晌,忽然一拍马鞍:"上马!趟子手,敲锣!"
一名趟子手抄起铜锣,"当当当"敲了三下。这是镖行的规矩——敲锣示警,告诉道上的人,威远镖局的镖车来了。
锣声刚落,松林里突然冲出来十几匹马,马上的人手里拎着大刀、铁链、挠钩,为首的那个,韩天柱一眼就认出来了——瘦高个,左手缺根小指。刘缺指!
"黑水帮!散开!"霍振山一声暴喝,铜锏从腰间抽出,"啪"地一声磕飞了一把迎面砍来的大刀。
刘缺指骑着马冲在最前头,铁链子"哗啦"一声甩向韩天柱的牛车。韩天柱一个打滚躲开,铁链砸在车板上,木屑飞溅。他翻身起来,斧头一抡,砍向刘缺指的马腿。刘缺指一提缰绳,马前蹄腾空,躲了过去,铁链子又甩过来,这次直奔韩天柱的脑袋。
韩天柱低头一躲,链子擦着头皮飞过,打在牛屁股上。牛吃痛,往前狂奔,牛车失控,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水沟。
"操!"王铁蛋在最后一辆车上大喊一声,扔下缰绳,拎着木棍冲过来。他一棍子砸向一个匪徒的后背,那匪徒"哎哟"一声,从马上栽下来。
孙麻子也不含糊,从怀里摸出一把石灰粉,朝冲在最前面的匪徒脸上撒去。那匪徒捂着眼睛惨叫,从马上滚下来。
赵四没动手,他蹲在牛车后面,从车板上拔下一根铁钉,看准一个匪徒的胳膊,"嗖"地甩过去。铁钉正中匪徒手腕,刀"当啷"掉在地上。
"好暗器!"霍振山赞了一声,铜锏左劈右挡,把两个匪徒逼退了三步。
但匪徒人多,有十几个,镖局这边连霍振山才八个。三名趟子手中有一个被挠钩勾住了肩膀,血一下子洇红了青布短褂。另一个趟子手被一刀砍在背上,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韩天柱的牛车歪进了水沟,翻了。药材箱子滚了一地,有的摔破了,药材撒在雪地上。韩天柱从翻倒的车底下爬出来,斧头还在手里,他一抬头,看见刘缺指正骑着马朝他冲过来,铁链子在空中甩得呼呼响。
"小杂种!今天非弄死你不可!"刘缺指狞笑着,铁链子朝韩天柱面门甩过来。
韩天柱往旁边一滚,链子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他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斧头横扫,砍向刘缺指的马肚子。刘缺指猛扯缰绳,马往旁边一跳,斧头砍空了,砍在马镫上,火星四溅。
"操你奶奶的!"刘缺指骂了一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翻身下马,朝韩天柱扑过来。
两个人近身肉搏。刘缺指手里有刀,韩天柱手里有斧,刀快斧沉,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刘缺指左手缺了小指,握刀不太稳,但他经验老道,刀法刁钻,专往韩天柱的要害招呼。韩天柱斧法大开大合,一斧比一斧重,逼得刘缺指连连后退。
正打着,王铁蛋冲过来,木棍一抡,砸在刘缺指的后腰上。刘缺指"噔噔噔"往前踉跄了三步,回头骂道:"哪来的野种!"
"你铁蛋爷爷!"王铁蛋一棍子又扫过去。
刘缺指躲开了,但分了神。韩天柱抓住机会,斧头一记"力劈华山",从刘缺指头顶劈下去。刘缺指举刀一挡,"咔嚓"一声,刀断了,斧刃砍在他肩膀上,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啊——!"刘缺指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往后退。
就在这时,霍振山的铜锏"砰"地一声砸在另一个匪徒的脑门上,那匪徒当场倒地。霍振山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弟兄们,压上去!镖在人在!"
剩下的匪徒见刘缺指受了伤,霍振山又骑了马,知道今天讨不了便宜,纷纷掉转马头,往松林里逃窜。刘缺指捂着肩膀,最后一个钻进林子,临走前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韩天柱一眼。
"别追!"霍振山拦住了要往林子里冲的韩天柱,"穷寇莫追。林子里指不定还有埋伏。"
韩天柱喘着粗气,斧头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他看着林子方向,咬牙道:"刘缺指,这笔账,记着!"
晚饭后,众人在路边拢了一堆火,烤了点牛肉干,就着雪嚼。霍振山检查了一下伤亡:一名趟子手肩膀被挠钩勾了个洞,另一个背上挨了一刀,伤得不轻,但都还有气。药材丢了两箱,一箱摔破了,一箱被匪徒抢走了。
"霍爷,这趟镖还走不走?"孙麻子问。
"走。"霍振山咬了一口牛肉干,嚼得咯吱响,"药材是济世堂的救命药,耽误不得。明天一早继续赶路,到长春府还有三天脚程。"
赵四拨弄着火堆,忽然说:"霍爷,这帮匪徒,怎么知道咱今天走这条道?"
霍振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怀疑有内鬼?"
"不得不防。"赵四说,"黑水帮能这么准确地埋伏在这片林子边上,说明他们提前知道了咱们的路线。镖局里,知道这趟镖走哪条道的,不止咱们几个。"
霍振山脸色沉了下来。他没说话,但韩天柱看见他的手攥紧了铜锏,指节发白。
柳翠娘的小调声忽然从韩天柱脑子里冒出来——"黑水河,白骨滩……"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夜里,众人轮流守夜。韩天柱守第一班,坐在火堆旁,斧头搁在膝盖上。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怕,是狠。他今天砍了人,砍了活人,砍出了血。那血溅在脸上的时候,他没有恶心,没有手抖,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痛快。
他知道自己变了。从韩家屯出来的那个庄稼汉,已经死在了路上。活下来的,是一个拿斧头说话的汉子。
远处,松林里偶尔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凄厉得像哭。
韩天柱握紧了斧头,等着天亮。
结尾诗
五律·首趟走镖遇袭
旌旗出宽城,林暗起刀兵。
铁链飞雪刃,铜锏震雷声。
缺指肩头血,天柱斧底情。
此仇如山海,何日得削平。
( 小说《黑水金辙走死生》
第七章 首趟走镖遇袭 完 )2
作者大大文笔太好,感觉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